天总是不随人愿。
掌管天气的神明可能听到了,来自北海道少女的真诚呼唤,雨势忽然小了起来。
铃木美丽开心地挽起布料,准备迈出第一步。
但是啊,但是,雨势如同大小姐冰冷的目光般,既长又短。
铃木美丽:“......”
铃木美丽叹了口气,畏缩着身子,收回快湿透的鞋子。
卷毛太太选好布料,扭曲着身体,在路口招了招手。
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径直驶过来,在太太面前停下,下来一个黑西服男人。
举起伞,态度恭敬地为太太打开车门,太太点了点头,优雅地上了车。
临走时看了铃木美丽一眼,她尴尬的笑了笑。
黑色高级轿车迎着大雨,飞快驶离现场,没有一丝留念。
铃木美丽提了提快滑落的袋子,望了望四周,没有一个便利店。
“......快放晴吧。”少女无力的呼喊声。
不然出租屋犄角旮旯的碧绿青苔,她都要铲的累死了,而且她连钗子都没有。
衣服干不干的,无所谓了,能穿就行。
无非难受一点。
东京的司掌天气神明啊!
请听听来自北海道的少女,对你的虔诚祈愿吧。
......
东京最强教练群一一群主佐藤诗织发起了视频电话。
佐藤诗织:废物渡边快接。
渡边健现在懒得理她,打开雨伞包裹住自己和熊猫靠背,毛毯盖在身上。
快步到教练车上,打开双闪,接通来自野兽的呼喊。
碎裂的手机屏幕里,四大块视频区域,佐藤诗织左探头,右探头。
似乎在观察着渡边健怎么黑到看到看不见了。
其余两位女教练的头像黑乎乎的,暂时性失联。
渡边健打开摄像头,摆了摆头,帅气逼人的侧脸浮现在最右侧。
“有什么事快说。”他说。
“你这什么态度。”
佐藤诗织不施粉黛的眼睛贴近屏幕,挺翘的睫毛,修饰眼眸的卧蚕。
直面凸显在眼眶中。
太近了,倒有点吓人。
“你说什么,佐藤,话说明白一点。”渡边健翘起二郎腿,大声道,“我这雨有点大。”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狼狈的行人举起雨伞,拍了拍快浸湿肩膀的雨水。
他们纷纷皱起眉,四处逃窜,快步寻找着避雨场地。
“哎,可我这没有下雨啊。”佐藤诗织站在靠边停车站牌底下,疑惑道。
“我是问你有什么事。”渡边健皱眉道。
“干嘛这么凶,我又没有骂你。”佐藤诗织似乎很烦恼,手指在屏幕点了又点,“这个烦人的清水绫乃怎么一直都想加入视频。”
“等等......”
佐藤诗织半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地上涂涂抹抹着表格。
“......嘶!?”
佐藤诗织眉毛挤在一起,额头上反光着汗珠,眼神火热的看向渡边健。
“这个清水某某是什么时候加进来的?”她笑着轻声问道。
“大概是前天吧。”
渡边健抬起头,仿佛车扶手很迷人般,深深欲醉。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当初可是严厉说过,不让清水某某进群的。”
“哼,我多没面子,桃子知道了肯定是会嘲笑我的。”
佐藤诗织捏起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划出几道破空声。
渡边健下意识的身体往后退,注意到是视频后,暗骂自己竟然这么惧怕野兽。
他从心的伸出一个手指,笑了笑道:“一个我听你话的机会。”
“......什么,至少两个。”
佐藤诗织沉思一会,看着底下的牛仔裤,又对摄像头竖起两个手指。
“那就一个半?”渡边健深吸一口冷气,试着问道。
“成交。”佐藤诗织竖起大拇指,又拒绝了清水某某的视频请求。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特意来找我提要求。”渡边健很遗憾的拍了拍大腿,懊恼道。
“知道就不要解释了嘛,记住现在要叫我佐藤姐。”她说。
“好的,佐藤。”渡边健挑了挑眉,说道。
“这个清水某某这么坚持的吗?”佐藤诗织看都不看,一边走到趴窝的教练车处,一边又严厉拒绝。
佐藤诗织拍了拍白嫩的引擎盖,问道:“车突然点不了火了,我来问问你。”
“和你的腿一样白呢。”渡边健叹了口气,扶额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腿肯定是比引擎盖白的。”
佐藤诗织撩开牛仔裤,露出白净的小腿弧线,抬起鞋子抵在引擎盖。
炽烈的阳光下,反射到引擎盖上的白嫩,似乎都回到了她的光腿。
“别截图嗷。”佐藤诗织指了指摄像头对面的渡边健,他点了点头。
果断截图。
“你的腿白,你的腿白。”渡边健赞同的摆了摆头,“当然,能不能先把引擎盖打开。”
“行。”佐藤诗织拒绝完清水某某的视频请求,拉开引擎盖。
“怎么样。”佐藤诗织一边说,一边上车给他演示了一番故障。
嘶,电瓶没电了,这野兽也不知道,真是不通人事的野蛮兽族。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知道了原因,渡边健撇开嘴角提问道。
“废物渡边,我如果知道怎么会找你呢?”她昂起比腿还白的下巴,一脸自豪问道。
清秀的脸庞上,沾有些许机油,耳边的发丝被汗水紧紧贴在一起。
她顶着大太阳,头上布满细汗,焦急地拿着扳手。
敲这拧那。
渡边健:“......”
“佐藤,你做了这么多年教练,这个简单的都不知道。”
渡边健沉思一会,才堪堪说出。
连电瓶没电,打不着火都不清楚。
这些年教练都是怎么当的,不会修车方面一点都不懂吧。
好像她......好像真的不需要懂这方面,会开车就行了。
“我当然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真白刚刚出去有事了。”
“我只好问你了。”佐藤诗织撅起嘴巴,上巴挺起的红沟中挤满了汗水。
她正拿着扳手,满是汗水的细致小脸上,写着疑惑。
“我说,你做。”渡边健说。
渡边健认同了这朴实无华的说法。
佐藤诗织擦了擦额头的汗:“嗯。”
手上戴着白布粗手套,视频的手机还是叫学员帮忙拿的。
“打开后背箱,看有没有一个黑色和红色的钳子。”渡边健说。
不出意外,应该是有的。
“哦,哦。”
佐藤诗织马上来到车辆后备箱,打开后里面摆放着三角牌,反光背心。
隐秘的角落里有着他说的黑色,红色钳子。
“拿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佐藤诗织歪着头,把黑色和红色的充电钳子,对着手机屏幕甩了甩。
“别卖萌,把摄像头对着引擎盖,电瓶那里。”渡边健说。
他这里雨越下越大了,别练习所地势太低,车全被水泡了。
那他想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
“小林把手机对着这里。”佐藤诗织手指了指引擎盖下方形黑色电瓶。
“嗨。”一道陌生的女声从手机传来。
“佐藤校长,川野教练想加入视频,要通过吗?”女学员看着一直震动的手机,疑问道。
“拒绝。”
“哦。”女学员点上拒绝,但又来了,她有点了拒绝。
川野教练发了消息来,她没敢点进去。
“小林,手机别要太狠了,我看不清了。”
“......哦。”小林学员双手夹住手机,稳稳对向佐藤诗织,她正撅起屁股寻找什么。
渡边健眯起眼睛看了看,没有电瓶线,那让佐藤诗织来操作就行了。
“黑色钳子正极接正极,红色钳子负极接负极。”
“那是怎么夹啊?”佐藤诗织踢了踢轮胎,震感挺不错。
“把你那台车开过来,打开引擎盖,正极接正极,负极接负极。”渡边健平静地回答道。
他现在的态度就像一名敬业的国中男老师,在放学后,面对好学的学生提问时。
完全拒绝不了这要他加班的请求。
对女人特别是女教练的态度,只能以满载的温柔来包容她。
毕竟打不过她。
“行,马上就来,别挂电话哦。”
佐藤诗织说完后,便双手背在身后,快速跑了过去。
手机摄像头识趣地转换位置,镜头里,佐藤诗织手展开身后,施展出了豹的速度。
渡边健目测距离大概有两百米左右。
“好了。”佐藤诗织发丝贴在耳旁,运动过后的红润侧脸,竟有种少女的青春美感。
“车离近一点,在钳子距离之内。”渡边健说。
“哦。”国中生佐藤诗织乖乖点头,控制好两车距离。
两车距离控制在二十公分以内,佐藤诗织下车打开引擎盖,迷茫地看着电瓶。
“我该怎么接...不对不对,我该把钳子夹在哪里?”佐藤诗织问。
国中生佐藤诗织发现了一道年年都必考的题型。
老师讲解了多次,可她还是不会。
“竖着夹在上面。”渡边健温柔地给出提示,“而且车别熄火哦。”
“废物渡边,你的话有点恶心唉。”
佐藤诗织一边把黑色钳子捏紧夹在正极,一边转过身体对着摄像头鄙夷道。
“好好做你事吧。”渡边健还是一脸温柔,轻声说道。
人怎么会和野兽计较呢。
“好了接上了,还该怎么做?”
“等它冲会电吧。”渡边健挥手,准备告别这磨人的小妖精。
“唉,等等先别挂。”佐藤诗织急忙脱下手套,抢过手机。
“小林,先去休息会,等下叫你再下来。”
“好的,佐藤校长。”
手机里的两人,大眼看着小眼。
佐藤诗织食指一直点着视频里的小框框,渡边健的身影一下大一下小。
渡边健把脚搭在一起,悠闲地靠在新买的熊猫靠背上。
俯视着碎裂手机里的佐藤诗织。
“渡边...”
佐藤诗织沾有些许机油的脸,慢慢变的羞红,细微的汗毛随着呼吸而颤抖着。
声音紧张了起来。
抿着的红嫩嘴唇,撩起袖子露出洁白到让他羡慕的手臂,捏紧的粉嫩拳头。
“还是谢谢你了。”她低下头,说道。
还没让渡边健完全反应过来。
视频电话就被挂断了。
佐藤诗织的诗织一面嘛,另类的奇怪,有种憨憨猫和精明老鼠的集合感。
不过,渡边健还是觉得佐藤好听点。
给佐藤诗织line发了条‘不用谢’的信息。
渡边健松下手刹,关掉双闪,观察路面情况。
起步驶离这个位置。
“啊啊啊~该死的东京,来世请让我做个爱说谎的东京人吧。”
厚重的女声,透过紧闭车窗,轻颤他的指尖。
连成线的雨中,少女背包顶头,望薄暮尽情奔跑,肆意的扯着嗓子。
似乎满是青春的模样。
破洞丝袜,顶着背包,不可阻挡的双腿。
不顾雨水径直跑向前方,连旁边急窜躲雨,四驱的狗都追不上。
如果是黄昏,清晨时分,渡边健可能觉得这是一幕美好的场景。
夕阳西下,迷茫求知的北海道少女,为了梦想来到陌生的东京打拼。
为了给自己的未来打气,来到人流拥挤的街道上,在观众的目光中。
诉说着她在东京感受到的一切美好。
可惜这既不是黄昏的落日,也不是清晨的朝阳。
洒落的不是清风微光,而是暴雨,还是激烈的雨势巅峰。
不想管闲事的渡边健终究还是管了闲事。
教练本能作祟的渡边健推开车门,让颤颤巍巍本来想做后排的女孩,把她撵上了副驾驶。
“我说,你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