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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命运的距离 作家阿曼 3058 2024-11-14 08:45

  我的第二个女儿米娜性格有点忧郁,从小就不太合群,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所以她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再上学,而是在家里帮我干家务活;所以她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颇讨人喜欢;就是这样一个寡言少语的孩子,也找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可是那个男孩子我们都不太满意,因为他看上去有点油腔滑调,爱热闹,也没有正当职业,他家在离我们这里五十公里的一个镇上,他们家还是农村户口,家里有一个老母亲,他上面还有四个姐姐,所以家里的大小事情都由他的几个姐姐说了算,而且他的性格很懦弱,在几个姐姐们的夹缝中生活,因为他经常出去玩,家里又没人管他,渐渐的他也就经常不回家,在外面混了一帮酒肉朋友,所以他家里的人都不待见他,可是这些事情我们也是最后才知道的;本来我们都反对他们俩交往,我们都觉得米娜如果和这样的人结婚,肯定会过不好;可是那个男孩子很会察言观色,知道我们都不喜欢他,他反而到家里来的更勤了,而且一直都表现得很勤快,帮家里放羊,拾柴,刈草,家里所有的活几乎都被他承包了,而且他很会哄人高兴,经常逗的孩子们哈哈大笑,所以他先是赢得了孩子们的喜欢,后来我们也就默许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想到,正是我们的这一个糊涂的决定,导致了不可挽回的结局。人们经常说:如果一件事情的开头不太好,那么结局也不会有多好,只是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太在意,满心期待着他们也能过得幸福。

  因为我们双方都对这个婚姻不太满意,他们的婚礼是在不太好的气氛中完成的,他们结婚的时候,他家让他们住在他家旁边的两间小房子里,这个房间是他们家以前的厨房,他们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把它当作了婚房;米娜嫁过去以后,就成了他们家的使唤丫头,伺候婆婆和那四个大姑子姐,她丈夫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似的,在家呆了两个月就故态复萌,重新开始了他的醉生梦死的生活;如果米娜劝他少喝点,他就会对她拳脚相向,经常打得她鼻青脸肿;可怜的孩子担心我们会难过,根本就不敢回娘家;直到有一天,她老公喝醉了酒回来后又对她施行了家暴,她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去向他的几个姐姐求救,没想到她的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她丈夫的姐姐们,他们合伙把米娜从他们家里赶了出来,不管她怎样哀求,他们始终都没有让她再进屋;我那心爱的孩子,实在是求救无门,只好哭着离开了他们家;她来到公路边的公共汽车站等班车,人们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就关切地询问,在得知了她的遭遇以后,好心的人们凑钱给她买了一张班车票,当她目光呆滞,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惊呆了!不由得捂住了嘴,根本就没有把她认出来,这还是那个几个月前刚刚做了新娘子的我心爱的孩子吗?还没有等我把她的名字喊出来,她的头一歪,一头栽进了我的怀里,晕倒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她抬进了屋里,浑身的伤痛让她嘴里哼哼着,她已经气若游丝了!我抱着她的头放声大哭,我的心都碎了!邻居看到以后,把他家的拉拉车推过来,我们把她放到车上,就把她送到了医院;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出院,但是医生告诉了我们一个悲伤的事实:由于被家暴,我那心爱的孩子得了癫痫病(也就是俗称的羊羔疯),而且这个病将会伴随她终身,这个打击瞬间击垮了我,我一夜白了头······可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灾难还在前面等待着我们······

  从此以后,每当傍晚时分,米娜的癫痫病就会发作,她的样子非常吓人,手脚抽搐,口吐白沫,浑身痉挛,牙关紧闭,缩成一团,经常把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一开始,我们只会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发病,后来我就会把毛巾塞进她的嘴里,以防她咬伤舌头;发病的时候她没有意识,根本不记得自己发病,恢复以后又和正常人一样,还是那个我心爱的孩子;每次看到疾病对她的折磨,我的心就仿佛玻璃一样碎成了渣渣,我该怎么办呢?就在这时,她的丈夫出现了,他要求米娜回去继续和他过日子,甚至哭着跪下来请求我们原谅他,但是我们怎么可能原谅他呢?我那个健康的,欢蹦乱跳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啊!所以我坚决地把他们带到了厂里的婚姻登记处,要求办事人员给他们解除了婚姻关系;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说一句话,在痛苦面前,我选择了用法律手段保护了我的孩子,给了她自由之身;我放过了他,也放过了我自己,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就在他们离婚不久,我发现米娜似乎有点不对劲,她开始频繁的恶心呕吐,吃不下饭,晚上还经常会惊醒;我担心她的身体有啥毛病,就把她带到了医院,医生给她检查完以后,又告诉了一个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米娜竟然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医生还说不能打掉孩子,担心会有意外,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她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能怀孕呢?这个揪心的事实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眼看着她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我把心一横,和苏莱曼商量该怎么办;我对他说:“米娜现在的病情是不能要孩子的,她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是她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的,不能因为孩子毁掉她的未来,我们已经错了一次,差点害她丢了性命,我们不能一错再错,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孩子,我们应该让她有更好的生活。”苏莱曼低头沉默不语,良久他才问我:“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我毫不犹豫地说:“那就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作是我生的!我和她一起大肚子,生孩子,坐月子!”苏莱曼就像看到了一个疯子一样地看着我:“你疯了吗?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呢?”我说:“我没有疯,这样对米娜,对她的孩子都没坏处,不然你让她拖着一个孩子怎么生活?我不管你答不答应,总之从明天起,我也有大肚子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有啥问题我担着!这种事情你帮不了啥忙,你就安心上你的班,不要给我添乱就行!”然后我告诉米娜,我也怀孕了,她就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就这样,我和米娜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但是能像现在这样贴身照顾她,我的心里还是感到很安慰;而且她的病情也在我的悉心照顾下,有了明显的好转;她的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她的病发作的也不再那么频繁;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家里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在她生产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去了医院,当医生把孩子交给我的时候,我看到是一个皱皱巴巴,哭声微弱的小东西,是一个女孩;由于米娜在生完孩子以后发烧了,不能给孩子喂奶,我就把孩子抱回了家,每天就用羊肉汤煮一点面糊糊喂她;等到米娜出院回来以后,我就告诉她,她又多了一个小妹妹,这个孩子是我生的;她问我:“那我的孩子在哪呢?”我对她说:“你生孩子的时候脐带绕颈,孩子没能保住。”其实我真害怕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会犯病,但是她只是愣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了一句:“这样也好!”就俯下身开始逗我怀里的孩子;我转过脸,悄悄地抹掉了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心里却在滴血,像更漏一样,一滴一滴,殷红的,不断敲打着我的灵魂······

  一年以后,米娜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她的病几乎已经不发作了;我的大女儿加纳给她物色了一个她们家附近的邻居,但是那个人比阿米娜大了十岁,他没有父母,由于家境贫寒,一直找不上媳妇;他看上去笨笨憨憨的,一说话就会脸红,看到他老实本分的样子,我们也就放心了;很快我们就给他们举行了婚礼,我把自己所有的陪嫁的东西全部都给了米娜,因为我知道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过的宽裕一些,不再为生活琐事操劳烦心;但是命运又和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它轻易的击碎了我们所有人的梦想,也狠狠地嘲笑了我们的幼稚,因为我们为米娜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她从一个火坑里,又推进了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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