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在我们还都是小孩子的时候,托尼是我这一帮的。他是个打架能手。当他作为业余爱好者进入拳击场时,一开始就以猛烈出拳打赢了三场比赛。他成为职业选手以后,仍然能把对手击倒。……当时我是这一帮的头儿。我是个火性人,而他却开始变得对我越来越放肆了。有一天晚上,他开始欺负我并口出狂言。我听着他说,心想,“他一定够厉害。他能把人击倒,那拳法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过了一会儿,我说,“我要上去睡觉了。”我脱了衣服上床,却睡不着。于是我穿上衣服又下来了。我说,“你再对我说一遍!”他这样做了,我朝他“砰”地就是一拳!……可是他不肯和我打。为什么?我想是为了面子。后来我们到操场上戴上手套打了一场。比尔,对我来说,他太棒了。我与他不相上下,不过他是太厉害了。……他能够打中我!
只是在我向他提问时,多克才告诉我这些事,而且,当他讲完一件他“打倒”了某个对手的事件之后,总要半表示歉意地说,其实他并不是那么凶,他也不大明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与其他某个帮发生冲突是常有的事,结果就是“打群架”:
有一次,我们这一帮里的两个小子在梅因街上想勾搭两个女孩子。她们的男朋友把我们这两个小子赶回到诺顿街。于是我们集合起来,把这两个男朋友赶走,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又被赶回到哪儿去。他们转回来,把戈登街、斯威夫特街和梅因街的他们的人都叫来了,一起追我们。……事情通常都是这样开始的。某个孩子被我们的一个男孩揍了一顿,然后他就会回到他住的那条街上叫他的人。他们会到我们的街上来,我们就会和他们对打。
这一回,他们拿着香蕉梗和奶瓶子。我们也武装起来。我们总是把武器藏在地下室里,以便在有紧急情况时随时可用。不过,这些家伙有50个人,而我们只有16个人,所以我们撤退到门道和地下室里,等着他们平静下来。……他们转悠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干,直到我发出出击的信号。然后我们向他们冲过去。我拿着一个香蕉梗朝自己周围乱抡。一路抡着到了梅因街,后来我越过了边界,所以不得不又抡着回来。……他们总是围着操场摆上水泥花盆。我们把这些花盆撞倒了。他们恨不得碰到谁就宰了谁,可是我们并不想打人,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过了一会儿,事情平息下来,他们走了。
我记得我们打群架从来没真输过。你别以为我们从来不逃跑,有时我们也逃,拼命地逃。他们会追到我们这条街上来打我们。我们可能会四处散开,有的上房,有的钻地下室,没准儿去哪儿。我们在这些地方拿起战斗武器。然后,他们会回到大街的另一头,给我们一个重整旗鼓的机会。我们就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在我们全部走出来作好准备之前,他们从来不袭击我们。然后我们向他们发起攻击——我们干得很漂亮。他们也许被打散了,然后我们就回到这条街道上我们占领的一头,等着他们再次集合起来。……最后总是我们把他们赶回到他们的街上去。在那儿,我们不袭击他们。我们从来不去惹麻烦。我们只是在我们自己的街上和他们打架,但我们在这里总是取胜。
你知道,诺顿帮是比较不错的一帮。在科纳维尔,我们这条街是最好的。我们不偷醉鬼[即偷醉汉的东西],也不掷骰子赌博。有时候我们不买票偷偷溜进电影院去看电影,但是你还要我们怎么样?……泰勒帮就更无法无天。他们偷东西,还搞掷骰子赌博。我们过去常和泰勒帮打群架。过了一段时期它渐渐不行了,后来它就和诺顿帮合并了。他们的打架冠军是约翰尼·戴考萨,他们中间跑得最快的是迈克·托尔。在我们这一帮里,我样样都是第一名。在我们合并时,我必须绕着这个街区和迈克赛跑。其他人为我们测时间。他跑了26秒。然后是我跑。在我从这条街跑过来时,我能听到人们在喊,“多克,加油!多克,加油!”我也跑了26秒。所以不分胜负。这些人总爱争论,“约翰尼能胜过他。”“不对,多克能胜过他。”然后我们会彼此上下打量一番,可是不会打架。我想我们还是互相尊重的。……后来,约翰尼成了职业拳击手,而且干得挺不错。迈克是圣帕特里克学院田径队的赛跑冠军。
各帮之间打群架的情况并不太多。我们相互之间是很尊重的。……
我们并没有要出去杀他们。我们也不想伤害任何人。这不过是闹着玩。……我不记得曾有哪个人被瓶子打中了头。也许在腿上或后背上会挨一下,但不是在头上。只有一次有人受了伤,这就是查利被罐头筒打中了眼睛。当时我们正在操场上和金街的人打架。我们发起进攻,查利冲在最前面。等他冲进金街时,有人扔过来这只罐头筒,开着口的一端正好打在他的眼睛上。这一下谁都不打架了。他们一看到他的眼睛流了血,都吓坏了。……我们把查利送回家。我还记得大夫在处置他的眼睛时他的尖叫声。这件事给我们的印象很深。我们以前从来没想到过有人会因为打架而终生残废。……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打群架的事。我不记得后来还有过这样的事。……后来,我们年龄大一些了,大约十七八岁了。我开始和比我大的人们在一起,与我的那帮男孩子见面也不那么多了。他们承认我是他们中间的一员,这是很高的荣誉。但是当我不再和以前一样经常和我的那群男孩子见面的时候,我们这个帮也就散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