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影陷于幻境到复归清醒,现实时间仅仅过去了几秒。海文也知道自己并不能困住对方太久,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他争分夺秒地做着下一击的准备。
滚烫的蒸汽从海文魔人化的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本来深蓝的躯体都在高温下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好似要融化一般。装载有虚妄灾厄结晶的心脏引擎此刻正以超负荷功率运转着,在它权能的影响下,一枚又一枚精细的零件凭空出现,接着又在海文的控制下严丝合缝的拼合在一起,逐渐有了个呈圆柱状的雏形。
他所要生成的武器是名为“弑神之枪”的旧世界大杀器,据说远古者们曾用它向神明以及一众天使们发泄的怒火。离开艾许尼前,为了更好的发挥引擎的能力,海文有向碧娜请教旧世界的知识,在问及杀伤性最大的武器时,对方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这一武器。
“只是在引爆时你自己得躲远一些,不然大概率会把你自己也给卷进去。当然,你要想把这个当作一个自爆手段也不是不行。”
在教授海文知识时,碧娜如此给出过忠告。眼下为了击败幽影,海文也无法顾及自身安危,他唯一能做也只有让佩尔露丝尽可能躲远一些,免得让她也遭受到波及。
从刚才开始就如同木桩站立在原地的幽影身体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抬起头来,看样子已是完全清醒。望见海文身前的巨物,男人并不感到惊讶。
“弑神之枪?没想到你还能将这种老古董拉出来,看来是碧娜教给你的了。”
作为远古者,幽影显然知道弑神之枪的威力,但他并不为此而惊慌,从容不迫地向前踏出一步。
“难道她没告诉你这东西的威力?这么近的距离再坚实的屏障也只是摆设。”
“我当然明白,不过不打败你仍旧无法继续向前啊!”
眼看幽影已经来至身边,海文不由得加快构造的速度。由于用脑过度,他的脑袋如要裂开般疼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呈现一片血红。
“有决心是不错,可空有决心而无实力便只能沦为一个笑话。如此之慢的攻击,又能伤到谁呢?”
幽影绕至海文身后,对着他的脖颈,以手作刀,干脆利落的落下。
以幽影的身体强度,毫无防备的海文势必会被斩首,若是不想丧命,他唯独只有放弃弑神之枪这一条路可走。
海文纹丝不动。
在幽影手刀触及海文脖颈的瞬间,弑神弑神之枪也准备完毕。
无言的轰鸣,天与地在这个瞬间都失去了色彩。
暗红色的光焰如同一柄贯穿天际的长矛直直插入云霄,血色渗透进被划开的云层当中,看上去就像是在流血一般。
与受伤的天空相对,地面的光景更为惨烈。滚滚浓烟中同样透露着红色,那是大地受到高温所融化痕迹。墓碑,鬼魂,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次的冲击下泯灭,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清洗。
竞技场的屏障虽有些许裂痕,但并未破碎。经历过拉达的暴走之后,神人们加固了屏障的厚度。天神祭典是整个霍利兰德最隆重的活动,若再出现差错,即便至上真神再怎么宽宏,势必也会进行问责。
“咳咳咳,已经结束了吗?胜者是谁?”
负责解说的天使依旧是路西法。他兴奋地盘旋在战场的上空,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害怕,只有对爆炸威力的兴奋。
“虽然我们的冠军没能与拉达大人交上手,但实力也真是不容小觑啊。想必即便是拉达大人也会为这样的手段而感到棘手吧?真想知道我们的传奇斗士幽影又会如何应对呢?还有,在如此近的距离爆炸,海文选手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这场比赛可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平地无端地卷起一阵狂风,将余烬打着旋送上了天际。重新冷却下来的地面布满坑洼不规则的尖刺,缝隙间还留有红色,宛若一片刚刚经历过场大战的战场。
战场上依旧站着三人。首先是幽影,他披头散发伫立在原地,身上虽沾满了血污身上却见不到一丝伤痕,看样子是在受到伤害的瞬间伤口便已开始愈合,亦或者根本就没受伤也未曾得知。整个爆炸过后,男人全身上下唯一的伤势便是右腕,可伤口十分平整,完全不像是爆炸所伤的样子。
海文的模样就要狼狈不少,虽然仍有生命迹象,由于受到重创,魔人化根本无法继续维持下去,近乎是以全裸的姿态站在原地。身前被炸的一片血肉模糊,从暗红的伤口中可以窥见里面破损的的躯干骨、被烧得焦黑的脏器,还有一枚仍在运转的机械心脏。他的双眸凝视着前方,可毫无波澜,明显是已经昏厥过去。肢体动作停留在了爆炸发生的上一秒,双手向后弯曲护住后颈。但按理来说,这毫不足让他免于斩首,更别说是切开幽影的手腕了。
切开幽影手腕的,是忆旧世界,也只有这种级别的武器才能真正伤到幽影,可握剑的人却是佩尔露丝。
刚刚全神贯注准备弑神之枪的海文并不知道,佩尔露丝从始至终就没有听从建议远离,而是一直守护在周围,也正是这样才能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从他手中夺过忆旧世界,成功斩断幽影的手腕。但作为完完全全新世界的人,她也为自己这一举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整个人由内到外被烧得漆黑,几乎和地上的灰烬一个颜色。
“还真是感人至深。”
缓过来的幽影一甩右臂,新的右臂就已重新长出。他抖去身上的灰尘,指尖凝聚紫色的能量,决心将二人在此地彻底消灭。
“佩尔露丝?”
周围骤升的危险气息让海文应激地强行清醒过来,他一睁眼便看见了毫无生机的佩尔露丝。无视了幽影,他伸手去抚摸女人破损的脸,僵硬如铁石,了无生机。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无休止的仇恨。海文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情,此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戮,无论对象是谁都好,只有杀戮才能抚平受伤的心。
竞技场再度爆发能量乱流,灾厄使的气息笼罩了全场,而这次混乱的中心仍旧是海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