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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潇潇定计谐鸾凤 玄纶冒雨赏西湖

枕石旧梦 太平小物 6909 2024-11-14 07:59

  昨日说到怀玉把俊卿丢在岛上,自己跳上船走了,留下俊卿一人在亭子里叫苦不迭。彼时玄纶与潇潇已上了岸在正堂里休息,却看怀玉独自一人进来。玄纶看他面色不好,因问道:“怎么只有小姐一人回来,俊卿呢?”怀玉不答话,只红了眼圈,呆呆地坐下。潇潇道:“我明白了。”玄纶道:“你明白甚么了?”潇潇在玄纶耳边说道如此如此,玄纶点了点头,问道:“这却为之奈何?”潇潇向怀玉道:“小姐休要忧虑,现在正是午饭时分。请准备一个食盒,我去送给俊卿,顺便给他灌几碗米汤,保管叫他回心转意。”怀玉道:“小哥果能如此,怀玉愿赠白银千两酬谢。”玄纶推辞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公子再提银两实是看不起在下了。”怀玉笑道:“怀玉失言,怀玉失言。”潇潇斜眼幽怨地看了一眼玄纶,自提着食盒去了。正是: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潇潇乘船来到亭子里,见俊卿一个人背靠着柱子长吁短叹。潇潇笑道:“先别忙着叹气,中饭还是要吃的。”俊卿道:“我哪里还吃得下饭,气多要气饱了。”潇潇笑道:“我看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俊卿一听潇潇说起“容易”二字,连忙转过来问道:“你快说说看,到底怎么个容易法儿?”潇潇笑道:“你先把食盒打开,咱们边吃边说。”俊卿想着既然潇潇有办法,也不能老叫他饿着肚子,便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都端出来摆好,酒也斟满了。

  动了两下筷子,喝了一杯酒,俊卿便开言道:“敢问贤弟有何妙计?”潇潇笑道:“妙计没有,办法倒有一个。既然你不舍得退婚,又不忍心害了怀玉,不如把两人都娶回去,岂不是一举两得。”俊卿听完一摔筷子道:“你这算甚么办法,哪有刚娶妻就跟着纳妾的。”潇潇道:“那只有休妻再娶了。”俊卿道:“哪有刚娶妻就休妻的?”潇潇道:“那只有停妻再娶了。”俊卿道:“越说越不像话了。”潇潇道:“那你非要娶一个,退一个?”俊卿道:“这是当然。”潇潇道:“娶哪一个,退哪一个?”俊卿道:“当然是娶表妹,退怀玉,哦不,退春梅了。”

  潇潇心想这人直恁地死脑筋,不可力敌,只能智取,待我将他一军,非要逼他就范不可。潇潇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只得回去告诉怀玉,说俊卿主意已定,叫他安心地去罢。”俊卿道:“你这话是甚么意思?”潇潇故作忧愁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就安心成你的亲去罢。”说着便假意起身要走,俊卿一把拉住潇潇道:“把话说清楚再走不迟。”潇潇叹道:“人家为着你啊,寻死觅活的,你还在这里高枕无忧哩!”俊卿急忙问道:“他真要寻死吗?”潇潇道:“我还骗你不成。他遣我来只问一句话,成就皆大欢喜,不成就悬梁自尽。”正是:

  不入红绡帐,便入素巾堂。

  俊卿跌足叹道:“这却如何是好?”潇潇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与你非亲非故,死不死与你甚么相干,各人各安各人的天命罢了。”俊卿气愤道:“我与他十年同窗,怎么说不关我的事?若是我早知他是个女儿,若是我不曾与表妹定亲,他还怕我看不上他?”潇潇笑道:“你早说这句话不就好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十载,也未见他是个女的,况且你这聘礼还没有下,怎么就说定下亲了呢?”俊卿语塞,潇潇看他心思有些萌动,因问道:“我回去是告诉怀玉说你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俊卿不语,潇潇道:“这么着我只当你不愿意了。”俊卿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潇潇道:“那就是愿意了?”俊卿道:“可是我表妹那里……”潇潇笑道:“你只管披红戴绿,其他事情包在小弟身上,定教你两面不吃亏的。”

  潇潇得了这一句话,便撇了俊卿跳上船去,俊卿喊道:“你何不带我一起走?”潇潇道:“哥哥莫急,此事若想办得漂亮,还要委屈哥哥在岛上再呆半日。”俊卿只得悻悻地走回亭子里,潇潇却又蹦又跳地跑来向玄纶与怀玉报信。怀玉看潇潇眉飞色舞,笑道:“怎么样?”玄纶道:“看他那手舞足蹈的样子,保管是成了。”潇潇道:“我要么不出马,一出马就要马到成功。”怀玉此时却颠倒害羞起来,潇潇道:“好妹妹,现在还不到害羞的时候哩!”怀玉捂着脸道:“他应都应了,你怎么还不把他带来。”潇潇道:“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嘞!目今八字只有一撇,我等还须趁热打铁才好。”玄纶问道:“你还要怎样?”潇潇乃对二人说如此如此,玄纶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牵马泊船的高手哩,果然是一条扦云拢月的妙计。”怀玉红了脸道:“公子你胡说些甚么呀,当我们是甚么人了。”正是:

  修身君子气,行事小人方。

  玄纶笑道:“小生心中高兴,一时说错了话,若是小姐不怪,不如分头准备起来。”怀玉点点头,三人便去分头准备。先说玄纶这头儿:玄纶先让怀玉从家里拨出了三百两银子,又准备了些布匹首饰等物,唤几个下人挑着便直奔俊卿的表妹家里去。话说俊卿的舅舅是个郎中,开了间小医馆,家中光景虽然过得去,却不是个富庶人家。玄纶叫人把东西先担在门外,自己进到医馆里。此时医馆里一个看病的都没有,郎中正坐趴在桌子上冲盹。玄纶咳嗽了一声,郎中见有人来了,忙说道:“请坐。”玄纶坐下,玄纶方要说话,郎中先道:“公子莫要开口,老夫一看便知你的病症。”玄纶苦笑一声,郎中道:“我看公子气血红润,病不在肌理,而在五脏,若不按老夫的方子调理调理,恐怕命不久矣。”玄纶笑道:“小生无病。”郎中道:“扁鹊见蔡桓公,蔡桓公也说无病,结果没过多久便一命呜呼了。我是老成人,行了二十年的医,还能骗你一个后生么?”说着拿起笔便开了一张方子道:“方子开好了,病不等人,快交了银子照方抓药去罢。”弄得玄纶哭笑不得,便拍了拍手,唤家丁把布匹首饰都抬进来。

  郎中道:“公子好大手笔,‘千金方’还真要给千金嘞!”玄纶笑道:“小生此来是特地向令爱提亲来的。”郎中一看这一担一担的聘礼,两眼齐齐放出光来,眼珠子都绷圆了,便问道:“是哪一家的公子看上了小女?”玄纶道:“是东城一个大财主家的儿子。”郎中拈着胡须想了半天道:“要是那一家的公子,也不委屈了我家小女的姿色。”玄纶问道:“令爱可定过亲了?”郎中连忙摇手道:“没有没有,‘一家女不吃两家茶’,哪有许了亲又能应了你的?”玄纶道:“如此便好。”郎中道:“吉日定下了么?”玄纶道:“还未定下。”郎中不悦道:“若是他翻悔又当如何?”玄纶道:“即便翻悔了,这聘礼也绝无再要回去的道理。”郎中这才放了心,又妆模作样地说道:“老夫倒不是在乎这聘礼,只是小女名节要紧。花轿迎亲之前,断不要宣扬出去。”玄纶心里暗暗发笑,却嘱咐道:“一言为定,老先生可莫要出尔反尔哦。”

  玄纶前脚走,后脚郎中便关了门,跑到俊卿家里找着老爷夫人道:“小女昨日哭诉说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我与他娘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嫁过来。你说这孩子……”夫人道:“事到如今也说不得,我看他俩从小就玩得挺好,这好端端地怎么就变卦了呢。”老爷道:“算了算了,好在这门亲事没有宣扬出去,聘礼也没有下,要退还来得及,否则咱们这张老脸还向哪里搁哟!”郎中拜谢道:“此事还望姐姐姐夫多多海涵。”夫人道:“也只能这样了。”郎中见姐姐姐夫好说话,心中大喜过望,却故意装作忧忧郁郁的样子,一头走一头叹,才出得门来便原形毕露,一溜小跑跑回医馆后堂与老婆报喜去了。玄纶这一阵算是旗开得胜。诗云:

  浅浅女儿意,悠悠父母心。

  择门胜择婿,一掷博千金。

  说完了玄纶,再来说潇潇:潇潇早就埋伏在俊卿家门口,看见郎中欢天喜地一路走一路唱地去了,心想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便正了正衣冠,走进门去,拜见了老爷夫人,老爷见他面生,因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驾临寒舍有何贵干?”潇潇道:“老爷夫人勿怪,小生是俊卿的同窗,路过此地,特来看望老爷和夫人。”夫人笑道:“原来是我儿的同学,快请用茶。”潇潇谢过了夫人,抿了一口茶道:“听说俊卿定下亲了?”老爷窘迫不知如何作答,夫人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潇潇道:“书院里都传遍了。”老爷惊愕道:“这……这可如何是好?”潇潇故意问道:“怎么了?”老爷刚要说,夫人拉了老爷一把,老爷道:“你莫要拉我,人家都知道了,还有甚么好藏着掖着的。”便把方才之事说了一遍,潇潇心中窃喜,老爷说完,长叹一声道:“如今这事也张了,亲也退了,叫我们家俊卿以后可怎么见人呢!”

  潇潇暗喜中计,因笑道:“我有一计,不知当讲否?”老爷道:“公子有何良策,快说来听听。”潇潇道:“既然事情已经张扬出去,莫如重新寻一门亲事。”老爷叹气道:“说定后日便下聘礼,半年后完婚,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个合适的姑娘家呢?”潇潇道:“听说俊卿有一个同窗叫怀玉,他家的妹妹春梅年纪当字,恰好还没有人家呢。”夫人道:“怀玉我是知道的,可惜他家里是个有钱的财主,我家里是个没钱的佃户,俊卿怎么敢高攀人家呢?”潇潇道:“话不是这么说,俊卿仪表堂堂,才华出众,将来必是个状元的材料,怎么能说高攀呢。若是老爷夫人信得过小生,此事就包在小生身上,保证我去一说,那边就准保同意的。”老爷道:“到此关头,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夫人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公子了。”潇潇道:“老爷夫人放心,这两日就有喜鹊在枝头叫呢。”潇潇这一阵便算是趁胜追击了。诗云:

  家有田千顷,不如技在身。

  择夫须勉励,最爱读书人。

  说完了玄纶与潇潇,再来说怀玉:话说怀玉下午换上男装来到书院里,找了一个好事儿的同窗骏飞说道:“听说了么,二师兄俊卿要定亲了。”骏飞道:“真有此事?”怀玉点点头,骏飞问道:“是哪家的姑娘?”怀玉笑道:“哪家的不知道,只知道叫春梅。”说完这一句话,怀玉打一个不招眼儿就走了。此事只因这骏飞一人知道,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轰动了整个书院里的生员都吵着闹着要喝俊卿的喜酒。今日散了学后,便陆陆续续有人跑到俊卿家中问信,一个比一个说得认真,老爷问骏飞道:“这事儿是怎么传出去的?”骏飞道:“多早晚我就知道了,听说那边新买了一处大宅院,连洞房都布置好了呢。”夫人问道:“俊卿他人呢?”骏飞笑道:“恐怕这会儿他正在老泰山家里叩头请安呢。”老爷与夫人面面相觑,曾不想此事闹到这般地步,自己还都蒙在鼓里。怀玉一阵算是大获全胜了。诗云:

  缘定三生石,姻铭白玉盆。

  盛年当美眷,何不早成婚?

  三人回头重新聚在怀玉家里,三人互相一说,不禁哈哈大笑,玄纶赞道:“果然妙计!”怀玉道:“多谢小哥成全!”潇潇道:“忙了一下午,脚也疼了,腰也酸了。你要是谢我,就赶快吩咐厨房做几道好菜,晚上叫上俊卿一起,咱们吃个庆功宴!”怀玉笑道:“是呢是呢,他这时候还在一个人傻傻地胡思乱想呢。”潇潇道:“我这就叫上一只船去接他。”潇潇到了亭子里,俊卿连忙迎上去问道:“你一去许久,可把我给急坏了。”潇潇笑道:“刚这么会子功夫就急坏了,你这耐性也太差了些。告诉你,事情多已办妥了。”俊卿讶然道:“怎么这么快就办妥了,两边都好说了么?”潇潇笑道:“这个自然,你快跟我回去,咱们边吃边聊。”

  潇潇把俊卿带进去,怀玉此时已换上了女妆,见了俊卿十分害羞起来。玄纶笑道:“今日席间共饮,确是有些尴尬。”潇潇道:“早晚的事,还有什么害臊的。”俊卿见了怀玉的装容清新可人,心头小鹿乱撞,不禁把两朵红晕浮上脸颊。潇潇看两人都不好意思说话,便道:“我这肚子都饿瘪了,还不开席么?”怀玉笑道:“多谢二位成全,我与俊卿先敬二位一杯。”玄纶与潇潇端起酒杯道:“喜见梁祝结缘,我二人也高兴得很呢。”怀玉道:“今日是九月十三,半年之后三月十三日,请二位公子务必赏光。”玄纶笑道:“我等是必要来扰一杯喜酒的。”

  俊卿道:“潇潇,你还未详详细细与我说一说其中的因果呢。”潇潇便把这一条连环计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俊卿道:“潇潇妙手回春,真乃我命中贵人也。”潇潇道:“我算甚么贵人,我家公子才是贵人呢。”怀玉道:“小女再敬公子一杯。”玄纶满饮一杯,笑道:“俊卿且不可耽搁,快回去与令尊令堂说知其中事项,不可叫二老心焦。”俊卿笑道:“你看我,这一高兴就甚么都忘了,我这就回去。”玄纶道:“我与潇潇也要告辞了。”怀玉欲留二人宿下,玄纶推说明日有事,便作别而去,怀玉一直送出门外。俊卿归去后与父母细细说过此事,与父母家中所见丝毫不差。父母见舍了一门贱亲,攀了一门贵戚,自然欢欣不已。《寄生草》曲云:

  能化作萧王客,更何须孔孟书。

  曾闻有刘邦娶妻称高祖,曾闻有卫青娶妻封万户,

  曾闻有良臣娶妻谥忠武。

  今日里吊上一家富千金,算也要掏空半个大财主。

  后来俊卿与春梅成了眷属,春梅父母亡后,俊卿继承了家业,成了当地大户。其为人乐善好施,救苦济贫,乡里有口皆传。后世子孙繁衍,科甲不辍,香烟鼎盛,至今不绝。成亲之日,玄纶到底有事未能前来。这一段话恐后文不能再提,故此一笔带过,说与诸君知晓。

  话休烦絮。且说二人回到客栈,已交亥时。掌柜见着玄纶进来,忙叫住玄纶道:“公子,你来时只付得一日的店钱,今日已是第二日了。这……”玄纶笑道:“掌柜的勿怪,这一向只顾游玩,却把这店钱给忘了。”便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子递上,笑道:“这里够两日的店钱了罢。”掌柜笑道:“是是是,不仅够了,还有的多呢。”玄纶道:“多的就不用找了,麻烦掌柜的招呼小二打一桶水送上去,我还有几句话要问。”掌柜的忙叫小二打水,又向玄纶笑道:“公子有何事要问,但凡小的知道,必定知无不言。”玄纶道:“我有一故人家住清波门外,请问从此如何过去?”掌柜道:“这个容易,公子向西走几步便到了钱塘门,出门伸手招一只船划去清波门,两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玄纶笑道:“多谢。”玄纶别了掌柜,自上楼来。

  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有吵闹声从房里传来,玄纶赶忙三步并两步地跑回去。你道房里是何人争吵?原来是潇潇与小二为着两个铜板吵了起来。方才玄纶与掌柜说话的功夫,小二已打好了水送上来。小二放下水,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潇潇冷笑道:“我家公子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儿,我是个下人,没有余钱打赏你。”小二一听,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道:“我看你也不像是个手脚利落的,二文钱也好叫打赏。小二服侍天南地北的客人多了,甚么大户人家没见过,甚么不干不净的下人没见过。”潇潇无明业火冒得三丈多高,捋起袖子就要和他动起手来。幸亏玄纶及时赶到,赏了两文钱赔了两句好话才把小二打发走。潇潇气不过,背过身去不理玄纶,玄纶道:“既然你不中意这里,咱们明日就挑了行李去清波门内的净慈寺里借宿。”潇潇道:“那后日的店钱怎么办?”玄纶笑道:“只当是买了两个包子喂狗了罢。”正是:

  宁以舍财欢喜,不以贪财受气。

  一夜无话。第二日起来是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好日子。玄纶背了书箱,潇潇提了行李便出门去了。掌柜的道:“怎么,二位今日就要搬走,我这店钱可是不退的啊。”潇潇笑道:“不退就不退了,就送给你买个包子喂狗罢。”掌柜的听了也没话说,玄纶与潇潇吃了早点便向钱塘门外走去。出了钱塘门,果然便是偌大的一个西湖。玄纶放眼望去,赞道:“以往只在书上看说西湖风景绝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怎见得西湖好处?《平湖乐》词云:

  江南风景正高秋,西子波纹皱。

  山色湖光转消瘦,更优柔。

  莺鸣柳浪随人走,香山去后,

  东坡回首,天外是杭州。

  玄纶走到湖边,遥望孤山景色,俯掬绿水波澜,凭吊古今荣辱,吞吐云霞气息,意气十分畅快。潇潇道:“端的是好一个西子湖,我日日在长江边看惯了风急浪高,却不见这般水草秀美!”玄纶笑道:“说的是,但我还有正事要办,不妨先送了信去,回程再从苏堤慢慢游玩。”潇潇便过去叫了一只船,玄纶把行李搬上船,艄公问道:“二位欲往何处?”潇潇道:“往清波门。”艄公看了看天上道:“我看这日头藏进乌云里,保不齐一刻就要下雨嘞!”玄纶道:“那就劳烦船家快一点,我等还要赶路。”艄公笑道:“无妨无妨,我听二位口音是外地来的,殊不知这‘西湖之胜,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夜西湖不如雪西湖’,杭州连着十余天未见雨点,要是下雨还算你的福气嘞!”玄纶道:“既如此,我且优哉游哉了。”艄公道:“二位坐好,开船喽!”艄公撑船离岸,不一会儿果然下起雨来。雨西湖如何?诗云:

  惊雷欲至怒先摇,西子伤秋草木凋。

  雨打白沙声万点,风吹绿岸柳千条。

  孤山墨海连天涌,花港浮萍逐浪飘。

  闻得钱塘声乍起,金鳞踊跃望江潮。

  玄纶正坐在船篷里看着外面雨景,忽见旁边一船并行而过。玄纶透过雨丝遥望船中人物,却感十分面熟,然而模模糊糊地又看不清楚。玄纶跑去船头上看时,那船已驶了过去。正是:

  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今日夕阳已斜,话说至此散场。毕竟玄纶隔船所见究系何人,且听小子明日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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