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以前……”埃尔特长叹一口气,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这个古怪的女孩,他一个普通人昨天晚上不可能看到艾维尔和教会人员的密谈。但他又想不明白,这个女孩让他这种普通人知道又如何。
“你们这些千年之寿的大能为什么要缠着我这么一个普通人?”埃尔特有些苦涩地说道。
“嘛嘛,我可没有强迫你做什么,反倒让你看到了真相,你又何必如此愁苦呢?”女孩一脸嬉笑着说道。
‘正是这样才让人不安,’在心里叹息道,埃尔特向女孩问道:“知道真相又能怎么样,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你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只是缺少一场‘入场券’,如果你能拥有灵性力量,一切都会不同。”女孩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窥秘人?”埃尔特问道,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不是窥秘人,是僭越者。你有成为僭越者的资质,这也是我跟你接触的原因。”女孩表情认真地说道。
“僭越者?什么是僭越者?”埃尔特问道。
“嗯~怎么说呢,”这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女孩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以前的话,这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的词,现在的话,应该指的是越过七神,直接获得灵性力量的人类。”
“怎么可能?!没有七神的启迪,人类怎么获得灵性力量?”埃尔特差点叫了出来,女孩的话几乎动摇了他的世界观。灵性力量由七神启迪而来,这是一种常识。对于埃尔特这种经过严格教育的人来说,女孩的话就好像在说“人类没了大脑也能思考”一般不可思议。
“是有的,不过以前就很少,七神教会建立后就更少了。”女孩这么说着,眼里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那僭越者和窥秘人具体有什么差别吗?”埃尔特继续问道。
“要说差别的话,最大的差别应该是死亡率吧。离开了七神的庇护,意味着僭越者要独自承受灵性力量对理智的压迫,如果没有足够坚韧的意志,你哪怕不怎么使用灵性力量,也随时有发疯的危险。”女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恐怖的事情。
“那僭越者的优势呢?”埃尔特问道。无论如何,埃尔特都不打算成为僭越者,这是对眼前这个非人类基本的警惕,但这并不妨碍他顺着女孩的话题探取情报。
“没什么优势,同样是使用力量,僭越者并不会比同阶的窥秘人强大,当然考虑到承受的理智压迫,僭越者的续战力还更差一点。你硬要说的优势的话……”女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僭越者的灵性力量是不受限制,独属于自己力量,它是自由的。”
话里的弦外之音让埃尔特心脏差点漏了一拍,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埃尔特咬了咬牙,深呼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女孩说道:“你这话好像在暗示我,七神是一种限制人类的存在,是这样吗?”
等待回应的女孩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观察到埃尔特表情的凝重和肢体的僵硬,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地说道:“我的话有这个意思吗?怪不得枭总是让我闭嘴,看来我确实不怎么会聊天。”
端正了表情,女孩看向埃尔特,严肃地说道:“不要误会,七神毫无疑问都是真正伟大的神,我这种毫无廉耻和责任心的渣滓没有批评他们的资格。而作为人类,你也应当对七神抱以最真挚的敬意。”
女孩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埃尔特有些不知所措。在神许山事件后,埃尔特就遇见了这个来历可疑的存在,这些天以来,没有任何人能发现这个女孩,即使是教堂里那个高阶窥秘人的大主教也似乎无法看见她。而她本身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和他闲聊外也不干啥正事,没个正形。现在突然的严肃一下子让人有点紧张。
然而还没等埃尔特考虑好措辞,女孩的脸色又突然垮了下来,变回了嬉笑的模样。她手一兜转,变出一瓶透明的玻璃瓶,内里盛着红色的液体,赤红中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哪怕瓶口封闭着,埃尔特也能感觉到令人熏醉的气息。
“我手上的这瓶药剂能帮你觉醒成为僭越者,喝下他,你有三成机会成为僭越者,有三成可能直接死掉,还有四成可能成为发疯的怪物。如何,要不要试试看?”
嘴里说着话,女孩随手把药剂扔到了埃尔特的手上。
小心翼翼地捧着药剂,埃尔特看向一脸期待的女孩,或许是一直以来女孩的不着调给了埃尔特勇气,他大着胆子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喝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喝?”女孩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如果不是绝境,没有人会喝吧。我衣食无忧,有着尽心保护我的发小,有着平稳顺遂的前途,有着没过多久就要成婚的可爱未婚妻,我有什么理由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成为僭越者?退一万步说,就算要获得灵性力量,我为什么不选择更安全的窥秘人的道路呢?”埃尔特吐槽道,他这几天战战兢兢地应对着这个女孩,没想到女孩的目的竟然这个,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既然希望他成为僭越者,这个女孩之前又为什么强调僭越者的危险性呢?
“嗯,这样啊……人类真奇怪,明明之前那个人条件比你好多了,结果他还花大代价成为僭越者。”女孩感慨道,虽然话语里说是奇怪,但从她无所谓的表情看,这种结果并不出她意料。
“竟然有人能接受这种条件?”埃尔特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竟然明确了女孩的目的,他也就能放开说话了。
“不是接受条件,”女孩脸上露出一种愉悦的笑容,“他是主动向我寻求成为僭越者的方法,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有了绝强的灵性力量和悠长的寿命,并且还拥有受人尊敬的地位。为了贯彻僭越者的意志,他可是主动放弃了他拥有的一切,还因此死于非命。”
“他是谁?”埃尔特觉得可能自己挖到了某些历史真相,如果正如女孩说的,那那人绝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
看了一眼好奇的埃尔特,女孩挑了挑眉,说道:“一个你不知道的人,他已经被你们人类的历史遗忘。”
没等埃尔特继续追问,女孩便伸了伸懒腰,开口道:“既然你已不想喝,我也就不陪你了,药剂你留着吧,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心血来潮就喝了。接下来我还有另一场游戏要参加,那可关系到穆斯地区上百万人的性命,是一场相当有趣的游戏”
“什么!?你要做什么?!”女孩这话一出口,埃尔特顿时陷入了震惊,一下子也顾不得眼前这人可以随时杀死自己,连忙抓住女孩的胳膊问道。
随意地掰开埃尔特的手,女孩笑着说道:“怎么了,那么惊讶?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的事就是我要做的所有事了吧。”
手指卷了卷发尖,女孩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说道:“按照你们人类的标准,我的本体好歹也是超越了九阶的邪神,你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只是正赛开始前,打发时间的逗乐而已。就像是逗猫一样,给它一条小鱼干,它吃或不吃,都无所谓,它只要做出反应,就已经有乐趣了。”
埃尔特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当成一只猫,他红着眼,盯着眼前这个依旧漫不经心的女孩。他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似乎是女孩为了防止他再做出粗鲁的举动,于是他只能低吼着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想知道吗?”女孩微微仰起头,露出了恶趣味的表情,“我不告诉你。”
气血在胸腔中翻涌,但埃尔特知道自己现在要冷静,沉默地盯着女孩,埃尔特竭尽全力地思考着套话的说辞。
而看到埃尔特的表情,女孩一下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了厌倦的神情:“别想了,你身上没有什么可以当筹码的东西。啧,你这样就好像我在逼你和我交换条件一样。算了吧,我一直以来都只当个看乐子的观众。我只给人选择,不喜欢逼人选择。”
女孩话音刚落,埃尔特就发现自己又能控制身体,没等他再次开口,女孩的声音已经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用为我刚刚说的事担心,斯科特也是操控这场游戏的玩家,而且是只会赢不会输的玩家。”
思绪一转,眼睛一眨,没等埃尔特思考话语中的含义,那个女孩的身影已然消失。
而原地的埃尔特愣愣地看着女孩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药剂,许久,叹了一口气,慢步离开了花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