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伯缓缓举起手,“霍格伯父,我应该没有得罪你的地方吧。”
“得罪,当然没有。”
霍格笑了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刺鼻的火药味骤然充斥鼻间,陆伯却仿佛预知般,提前往左边扑倒,试图回避这致命的一击。
但很可惜,猎枪里装着的,是霰弹。
陆伯狼狈地摔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腰间,咬紧牙关。
仅仅是擦边就让那里少了一大块肉,看起来血肉糜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杂草。
“......为什么?”
陆伯不甘地问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要杀他。
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仇恨!
枪声惊醒了前门那里的怖恐之物们,它们抬起头,正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为什么?”
霍格重新蓄上子弹,对准了陆伯的脑袋,开口道:“打假还需要理由吗?”
“砰!”
火光淹没了倒在地上的陆伯。
“不!”
......
“我们又见面了,布鲁斯·巴隆阁下。”
阿荣站在仲裁机关的会见室里,在她的对面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黑色风衣,头戴着高顶礼帽,手里还拿着一根有些破损的拐杖,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人。
“你好,葛饰女士。”
布鲁斯站起来想要行脱帽礼,阿荣却是说道:“不必如此,您贵为五阶姆西斯哈,能够接受我的请求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又怎能接受您的行礼。”
布鲁斯却是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苦涩道:“我本是人类的罪人,又有何德何能去分享阶位的荣光。”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在边境服役来偿还过去的囚犯,还请你就当我是一个普通人吧。”
“汪!汪!汪!”
狗叫声响起。
三条透明的、像狼又像狗的身影从布鲁斯身后探出头里。
转瞬间,像是越过不存在的门一般,由虚转实,二条吐着舌头的狗头瞪着无辜的眼神趴在地上。
另外一条......已经窜上了桌子,像是将军般,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
一条德牧,一条萨摩耶,一条哈士奇。
“这就是您的源质生命,延达罗斯猎犬吗。”
阿荣好奇地看着这三条狗。
不同于黑尔加法杖中的哈提与斯库尔,那是堪比神明的神性生物死后所残留下的神智。
布鲁斯·巴隆的延达罗斯猎犬完全是由源质模拟意识架构所创造出的异类时间生命,是真正的奇迹。
“相比起人类脆弱的基因传承关系,它们更像是我真正的孩子。”
布鲁斯慈爱地摸着德牧的狗头,萨摩耶此时正在他的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至于哈士奇......你不能指望一条血统不纯的哈士奇安静下来。
哪怕那只是一条延达罗斯猎犬的伪装。
布罗斯从风衣里掏出一个闪烁着辉光的星光四面体,德牧用爪子碰了碰。
“这便是葛饰女士你之前交给我的定位器。”
布鲁斯随意一抛,星光四面体悬停在空中,向外翻转打开。
“不得不说,陆君冕下在炼金术上的成就已然达到了大宗师的地步。”
布鲁斯感叹道:“能在炼金学上取得如此成绩,更是开辟出改变整个现境的要素稳定学,陆君冕下真不愧是天命的君王。”
别看那个星光四面体只有成年男性拳头大小,表面更是粗糙无比。
但里面的结构却是十分精细,光是三重复合炼金法阵就不下十个,更别说其他的辅助法阵。
这些法阵起到的作用也很明确,那就是根据生命曾到达过的时空气息反推出时空坐标,并将其锁定,建立出能够通过的空间通道。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实现起来却是极难无比。
时空坐标系模糊不定,随时处于变化的状态。
哪怕一个人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他身上由时空流动所沾染带来的气息也是不断改变的。
但是凡走过,必留痕迹。
时空流动亦是如此,层层气息不断叠加在一起,某种程度上就和一颗带有标记的米掉进米堆里一样,只要有耐心,迟早能找到。
至于要消耗的时间......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所以布鲁斯才会如此感叹陆伯设计出来的定位器。
表面粗糙那是因为这个定位器是由阿荣所组装起来的。
当初陆伯只是设计出了一个半成品,便因为其他一些原因没时间弄完才封锁在了资料库里。
是阿荣这次回到炼金工坊才将其最终完成。
“申请对其时空气息与坐标进行对比。”
阿荣命令道。
“已将其加入检测序列,正在对比中......”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那是架构协议的声音。
“对比完成,与洛夫克拉夫特阁下的幻梦境气息相吻合,已上传统合资讯。”
布鲁斯摸着狗头的手停了下来。
“是幻梦境吗......”
男人有了明悟,他知道陆伯为什么让阿荣来找他了。
因为幻梦境里,他们这些老朋友所具备的进入权限更高,可以不经过洛夫克拉夫特的同意就进入。
“原来陆君冕下早就知道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在阿荣明明一脸懵逼却故作平静的神情下,缓缓说道:“希望葛饰女士能够帮我转告给陆君冕下,就说是一个糟老头子的乞求吧。”
“如果可以的话,将幻梦境彻底封闭起来吧,让洛夫克拉夫特带着他的梦静静睡去。”
“这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阿荣目送着布鲁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哪怕是五阶的他,在边境诡异的环境里也落下了些病根,但他没有申请去南丁格尔疗养院治疗。
边境是现境与深渊的交接区,哪怕是有着架构协议的存在,也无法彻底抵消那里令人畏惧的暴怒气候。
台风暴雨算是正常天气,今天没有流窜深渊的恶毒火焰就是胜利。
在边境服役的人没有限制源质,只是单纯封锁住了权柄。
耶鲁维奇还是相信他们的的。
毕竟能在边境服役也不算是真正的犯人,犯得事虽然严重到上仲裁机关,但大多只是好心办坏事,内心还是有悔过的意思。
所以发配到边境服役,以补偿自己曾经犯下的过失。
至于那些真正的人渣早就被关进了亚空间编号监狱,数着日子等着交给处刑人杀死后扔进模块引擎里,为现境奋斗事业献上自己最后的全部。
......
“好了,该去解决其他人了。”
霍格看着那些猎犬消失,陆伯的尸体静静地待在那里,转身从前门进屋。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