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带着璃璃子和伦道夫来到了屋子二楼的卧室。
这里是霍格和莎伦的卧室。
璃璃子坐在床上,望着窗户外漆黑的夜色,担忧道:“也不知道老爹和陆伯怎么样了。”
莎伦牵着璃璃子的手,安慰道:“放心吧,相信你的父亲他们,他们会将一切解决好的,我们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伦道夫站在一旁,忽然间似是闻到了什么,小声道:“莎伦阿姨......你们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了吗?”
莎伦愣了一下,“奇怪的气味?”
璃璃子轻嗅,皱着眉头说道:“我好像也闻到了,是臭味。”
女孩站起来,仔细地闻了闻,正想找到气味来源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惊动了屋内的三人。
莎伦陡然起身,似乎想要下楼去查看,但被待在门口的伦道夫拉住了。
“不、不要下去。”
伦道夫看起来十分紧张,说话也有些磕巴。
莎伦心疼地将小男孩抱在怀里,“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臭味的来源就是这里!”
璃璃子似乎确定了味道飘过来的地方,她将位于卧室中央的床掀起。
一个熟悉的面孔暴露出来。
“啊!”
璃璃子捂住嘴,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那张脸是她的父亲,霍格!
尸体面目平静,像是在熟睡一般,可那股挥散不去的臭味无不在诉说着他已死去。
如果死在这里的是她的父亲,那刚才和她们吃饭的又是谁?!
“陆伯!”
璃璃子瞬间想到了和霍格在一起的陆伯。
刚才的枪响......
一股不祥的感觉像是乌云般笼罩在璃璃子的心头。
“老妈,你最好过来一下。”
莎伦听见自己女儿颤抖的声音,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
璃璃子指了指床底下,莎伦顺着璃璃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霍格!”
莎伦下意识惊呼道,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从尸体的腐烂程度能辨认出来,距离死亡时间应该没有过去多久。
加上尸体面目平静,极有可能是睡梦中死亡。
如果霍格已经在梦中死去的话,那今天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而且,这个死去的霍格是真的霍格吗?
莎伦有种缺氧的窒息感,她的脑子很乱,她需要冷静一下。
但事情往往不会给人喘息的时机。
“莎伦,带着孩子们出来吧,事情已经解决了。”
霍格温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但在莎伦和璃璃子听来,却是那般冰冷和诡异。
如果童话中,狼外婆对小红帽那样,充满了欺骗。
“莎伦?璃璃子?快下来吃饭了,还有伦道夫。”
霍格催促着三人赶紧下楼。
但三人却是一动也不动。
这件卧室只有这一扇门通往外面,而二楼和地面至少有三、四米,她们根本不敢跳下去。
她们被困死在了这间卧室里。
而将她们带过来的,正是她们自己。
“老妈,怎么办?”
璃璃子低声道。
此时莎伦也慌了神,她四处寻找卧室里能帮助到她们的东西,但很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
“还不下来吗?那我上来了。”
“哒、哒、哒......”
有人在上楼梯。
“亲爱的,我们马上下楼。”
莎伦下意识回复道。
脚步声停下来了。
“哦,好的。”
门外传来霍格轻笑的声音。
“我还担心你们不在二楼呢,毕竟我可没心情玩躲猫猫的游戏。”
“砰!”
猎枪将门轰得破烂,霍格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不!”
莎伦惊恐地看着持枪进来的丈夫,在她眼里,他宛如从地狱来的恶魔一般。
她用身体护着璃璃子和伦道夫,大声喊道:“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格注意到被打开的床,微笑道:“被发现了啊,虽然我也没想着能隐藏多久。”
“伦道夫,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是不是该结束了。”
伦道夫从莎伦背后走出来,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他。
“陆伯!”
如同被叫破了伪装,霍格的面容迅速变化,一张本不可能出现的脸显现出来。
那是本应该在死在屋外的陆伯。
“为什么!为什么!”
伦道夫的脸变得扭曲,他愤怒地朝陆伯大喊,“为什么你没有被侵蚀!”
陆伯温和道:“某种意义上你确实成功了,但现实之所以令人赞叹,就是因为它充满了不确定性。”
名为二重奏的奇迹于此刻落下帷幕。
早在陆伯意识到璃璃子和自己的目的地都是迪普镇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由于命运紊乱的问题,他无法确切看到未来,但有时候仅仅需要一点小提示,就已经能明白前路的危险。
所以,他便动用宿命论,将自己的时间轴分裂成两条。
但陆伯没有像上次那样粗糙的使用,而是像披上一层马甲一样,将第二条时间轴的自己覆盖在第一条时间轴上。
这并非是简单的合并,所以不会触发叠加效应。
就这样,陆伯如同操纵着NPC的玩家,清晰地看着作为假身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被施加影响。
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地方诡异,但却没有做出任何举措,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向目的地。
看见窗户里的黑影时才想起来释放“藏匿”术式,铁锁掉落、大门敞开时却过于自信的进入。
遇见怖恐之物时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一发“共振”将其杀死,而是选择逃跑。
而逃跑也没有释放任何反封锁的术式,就这么一头闯进了人家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里。
都这样居然还选择继续深入,而不是掀翻桌子。
陆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愚蠢。
哪怕是被权柄影响,但也不应该如此降智吧,这要传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但既然都这样了,陆伯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之后的走廊追逐、隐藏房间中的四幅画等等提示,都让陆伯有了些明悟。
先说不断推开门这个动作吧。
门在心理学上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因为它象征着从一件事到另一件事的转接。
我们经常会出现明明心里想着一件重要的事,但只是简单地推出一扇门后,却将其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门效应。
潜意识中将“心里想着事情”这一事件替换成了“推开门”这一事件,而心中所想之事便自然而然地被划归进事件无效区。
权柄将门效应不断放大,所以才影响到了陆伯之后的行为。
他已经不断地忘记了许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