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妈不在的第一天(上)
清晨,一双疲惫的眼睛,忽地睁开。
窗外,三只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异常扰人。
俊俏的少年躺在床上,从噩梦中醒来。
心跳加速间,注视熟悉的房梁。
紧张的心情,逐渐缓和下来。
刚才,楚言做了一个有些可怕的梦。
梦里,老妈南陵剑冠为他举办了一场比武招亲。
凶神恶煞的大师姐,提剑而来,一剑寒天,和老妈对峙。
二师姐齐不凡,扛着十万两银子的大箱,大步而来。
两个师姐为了他,大打出手。
她们双双突破到宗师境界,斗得那是一个天昏地暗。
为了停止两个师姐的争斗。
老妈,南陵剑冠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现在宣布,我儿子楚言归我两个徒弟所有。”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工夫。
他被两个师姐抱住,提亲下聘,更换婚装,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所有流程,一步到位。他盖着盖头,坐在床上静静等待。
齐师姐喝酒陪客,喝倒了六扇门的一大片捕快。
敢闹洞房的江湖巾帼,全被冷师姐一剑冻成冰块,扔出剑冢。
送走了客人,两位穿着大红袍的师姐,醉醺醺,齐刷刷地推门。
两股截然不同的香味混着酒味,渐渐糅合在一起。
“师弟,寂寞了吗?”
他心想。
寂寞倒是不寂寞,能和两个师姐在一起,多等片刻也无妨。
只是那个困扰了十几年的问题,依然没有在婚后得到解决。
两位师姐的声音同时响起。
“师弟,你想谁来掀盖头?”
没有任何犹豫。
楚言一抿嘴,握住了两位师姐的手腕。
本想亲吻两人的手背,然后一起掀开盖头。
两位师姐却用上内力,两只手根本抬不起来。
“师弟,今天,我和齐不凡,你必须选一个出来……”
“另一个就要退出洞房,只能跟你精神上结婚。”
本着不想亏待任何一人的心思,楚言说出了自己全都要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女人的尊严,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我们不想你和南风馆的男人一样随便。”
“要我们两个和你一个,太亏待你了。”
“至于生出来的孩子,无论是谁的,我们都视若己出。”
是的,在这个女尊世界的观点里。
尊重一个男人的办法,那就是一个女人全心全意只对一个男人好。
不让自己男人的身体沾染其他女人的味道。
如果他被第二个女人玷污,这个男人就脏了。
至于怎么个脏法,可能更像是好女不事二夫?
“所以,我和齐不凡,师弟你选谁?”
冷师姐酩酊大醉,坐在一旁,靠着他的肩膀,一双眼睛红红的。
齐师姐傻傻抱着他的双腿,脱掉他的鞋子,说:“无论师弟你选谁,我都会接受这个答案。”
听着两个师姐异口同声,说着一个意思的话。
楚言自己掀开了盖头。
拉着齐师姐的手,让她坐在左边,让冷师姐坐在右边。
“究竟选谁?”
两位师姐都泪眼莹莹的盯着他,希望他选择自己。
当他想说全都要的时候。
两个师姐同时鼓起腮帮,转过头,一副不想弄脏你的痛苦模样。
隐隐间,楚言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想“全都要”。
代价就是成为两人的敌人。
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这个世界的特殊道德观念。
一个好男人只能和一个女人洞房的观念。
无论生几个孩子,只能和一个女人生。
太阳透过窗纸照射进来,楚言的心情也彻底平静下来。
“幸好是梦。”
“梦虽真,但终究是梦。”
“就当是一次特殊的体验吧!”
就在他打算起床,为了两位师姐的幸福,开始一天的功课时。
他发现,自己根本起不了身。
左右两侧异常沉重,仿佛有两座大山分别压住他的两只胳膊以及身体,令他难以动弹。
顺着发麻的胳膊,他不自觉地扭头,往左右两侧看去。
——吓!!!
左边,齐师姐闭着眼睛,抱着他的大臂,双手穿过指缝,握住他的手掌,俊俏的脸颊靠着他的肩膀,十分平静安稳的大女孩儿样子。
右边,冷师姐同样闭着眼睛,却是枕着他的胳膊,脸颊蹭着他的胸膛,笑嘻嘻的,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白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内心的不安。
好在两位师姐都穿着衣服。
那也就意味着,出格的事情还没有做出来。
趁现在,两位师姐在睡觉,悄悄把手抽出来,还有溜走的机会。
“师弟,为什么醒过来,先看的是左边?”
冰冷中带着一丝幽怨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这是……传音入密?
听声音,是冷师姐在说话?
楚言忙向右边看去,冷师姐依然是那张可爱中透着清秀的睡脸。
可是好好一个清秀美女,额头青筋暴起,这是闹哪样??
“师弟,既然先看我这边,为什么不顺便把我叫醒?”
同样是传音入密,这次是在左边。
齐师姐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厚与可靠。
但是那张俊脸,微微咬唇的模样,分明透出些许的委屈。
几声梦呓之后,齐师姐顺势转身,压住楚言半个胸膛。
考虑到一碗水端平的问题,楚言将两个师姐一起抱在怀里。
但是他能感觉到,两位师姐的杀意都提升到了极限。
极致的爱才有极致的恨。
他能够想象,如果他亲吻其中一人,被亲吻的那人一定开心到,想给他整个世界。
而没有被亲,或者第二个被亲的,大概会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怎么也哄不开心。
现在,楚言实在痛恨自己武功低微。
不会传音入密,更没有实力摆平这两个宗师境界的女人。
如果他会传音入密,好歹可以靠着一张巧嘴,左右逢源,还是有挣扎的机会的。
只可惜,这个女尊世界,男人修炼武功进展极慢,很多内功和武术只适合女人。
他修的又是那种“埋土十七年,一朝鸣天下”的化蝉功夫。
没有大成之前,内力近乎于零,单靠剑术和学识,他也就是个七品境界的江湖新手。
打打毛贼还可以。
要是遇到有名号的采花贼,不使用暗器石灰之类的卑鄙手段,多半是要被反杀。
若有一日,功夫大成之后,传音入密这种小事儿,自然是办得到。
只是,武功大成之后,同时制服两大宗师?
……姑且说是前途光明,道阻且长吧!
就在这时,楚言忽然感觉到,左右两侧各有一只手掌,顺着床单,悄悄摸向他的后腰。
恐怖的噩梦被唤醒,他想起昨晚经历的一切。
两位师姐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同时传音入密。
“师弟,如果你先叫我起床,我这次就饶过你。”冷师姐声音虽冷,藏了几分期待。
“师弟,其实不先叫我也可以,但是,我想要些补偿。”齐师姐声音敦厚,可却有一分狡狯。
楚言额头流汗,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快速孵化废柴的计划,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老老实实等她们自然长大,四十多岁时,三人一起进入大宗师境界,再分高下不是更好?
反正大宗师有一百几十岁的寿命,百岁生孩子的大宗师不是没有。
若能得天时地利,三人一起活个三五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既然她们诚心诚意的问了,自己更想叫谁起床。
也无妨大发慈悲的告诉她们,好叫她们两个死心!
那当然是……
“两位师姐,时候不早了,我娘应该在祖师堂打坐,今日是新婚的第一个早晨,咱们起床洗漱过后,一起去拜见老人家吧!”
两大宗师同时面如冰霜,气沉丹田!
手掌尺码不同,但威力大差不差,同时按在楚言的胸膛。
强悍的内力,压迫得楚言全身骨骼,咔咔作响。
哈啊!
肺部的空气,全都被……挤出去了啊!
二十根灵活至极的手指头,夹带特殊劲力,在他身上挠来挠去。
痒!痛!酸!
三种感觉顺着神经,齐齐涌上心头。
泪眼中映出的,是两位师姐古灵精怪的笑脸。
“啊哈哈哈哈哈哈……住手,两位师姐!”
“别,别挠了,让我喘口气啊!!”
冷师姐笑道:“现在求饶太晚了。”
齐师姐一脸疼爱,说:“除非选出一个人来!”
楚言实在后悔自己没修到大宗师,现在是一点儿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两个都喜欢……你们两个女人,不能欺负我一个弱男人!?”
“呜呜呜呜……你们不能再挠我了,我真的不行了,真的……”
然而,两位师姐听到师弟的哭闹声,非但没有住手。
反而是……我挠,我挠,我挠!
挠得更起劲了。
一想到师弟表面上是个不近人情的纨绔子弟,偶尔贤惠中透出几分俏皮和色气。
其实一肚子坏水,背地里阴险狡诈,想着法子折腾两人,要享受齐人之福。
两人就觉着,现在这个被欺负得双眼红肿,连连求饶的师弟,真的可爱到极点。
待松手之后,师弟他便再没力气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只能乖乖伏在两人怀里,安静的像个小羊。
真想欺负他一辈子,让他乖巧一辈子啊,做个小奴隶……
可当两人对视的时候,彼此杀意更盛。
就算师弟的精神是脏的,身体也必须是干净的。
才不让给你呢!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想法。
……
……
半个时辰后。
日上三竿。
换好衣服的三人,一齐出门。
冷师姐换上月白袍服,头上戴冠,腰间佩剑,清秀的眉眼,平添三分儒雅,盖住三分无情。
齐师姐换上黑色劲装,发髻插簪,手腕戴上护腕,俊朗的面容多了三分庄重,淡了浪子气息。
至于楚言,他穿的是一袭淡雅青袍,不抹妆容,也是一个俊俏好少年。
只是脸颊那抹腮红,尚未散去,像是初次承恩,显得媚意十足。
一路上,三千黑色剑甲,远远瞅见,纷纷回避。
生怕自己多看了一眼千娇百媚的小师弟,反叫两位新晋的宗师不愉快,引来杀身的麻烦。
但私下都议论,昨晚到底是谁夺了小师弟的初阳,听说还开了赌盘。
被众位外门师姐用奇怪目光注视,楚言也是心中烦躁。
很想告诉剑冢的大家,我的初阳痣还在,阳锐也不曾被夺。
但眼下,就算他解释,只会引来身后两位师姐的不快。
心想着,反正齐人之福,在女尊世界就是脏的,别人怎么议论不管,这里不妨借此造个谣言,让两位师姐心里有个准备。
“两位师姐,我有一诗送给二位。”
“师弟请讲。”
原本极快的脚步,因此慢了少许。
“二八少年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妇;明里不见人头落,暗地使妇骨髓枯。”
冷师姐听后一愣,面带疑惑,显然不懂意思。
齐师姐却面无表情,反凑到他耳边,认真问:
“师弟是担心我们单独一个应付不了你吗?”
“还是齐师姐明白事理,师弟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说完,楚言拍了拍自己的腰腹,正是那管教女子泪眼莹莹的老公腰。
齐师姐心中憋火,我们可都是为了你的清誉着想,你却不领情,要做那风尘男子,哪里能如你的意。
但脸上还是和颜悦色,说:
“师弟不必担心,你送我和师姐的《气经》,有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的功效,精气不足,可由气返精,大宗师的内气可是生生不息,倒是师弟不到宗师,要好好温养自己的身子才是。”
说着,拍了一下楚言的屁股,力道很是特别。
齐师姐这一拍,直接震得的楚言一个寒颤,腰肢酸软,生出扶墙的意思。
心想着,自己一个对付两个宗师,也许真吃不消。
反倒是冷师姐恍然大悟。
“原、原来《气经》还有这种功效吗?”
拍了拍小小的胸膛,似乎心中一块大石落下,绷紧的脸蛋放松下来,看向楚言,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但是对师妹的杀意又更盛几分。
楚言笑着流下了两行清泪。
招招落空,步步艰难。
得想个办法,制服她们两个顽固才行啊……
老妈!
只能仰赖老妈!
让老妈这个师尊说服她们!
一念至此。
楚言脚步加速。
两位师姐,紧随其后。
可是走进祖师堂。
哪里有老妈的踪影?
祖师牌位的案台上只有一封信:
——儿子,我陪你小姑徐无鬼,到东海去耍了。
——走前,已告知十二剑老,由你与你两个师姐暂代剑冠。
——你要和你两位师姐好好相处,没主意的话,就和老三商量吧!
——你嫁给老大和老二,肯定不敢见老三了吧。
——诶嘿!
诶嘿个鬼啊,诶嘿!
“师尊说了什么?”齐师姐问。
“她说让三师姐暂代剑冠,咱们游山玩水就好。”
楚言把信一烧,心想:降服两个师姐,还是得要找三师姐帮忙了。
老妈,你这家伙,也太不负责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