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经历了短暂的“失去五感——五感回归”的过程,依利亚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旷野。
“黄昏之年,冬。”
“你正在参与一次伟大的狩猎。此时巨蛇尚未逝去,而新生的君主尚在襁褓之中。”
“——你们的目标正是巨蛇的子嗣。它们遍布圣野的各地,是一切秩序之民的死敌。”
“你的名字是艾格尔·扎塔斯,你誓要扫清蛇孽、还圣野以安定。”
“晋升条件:杀死「蛇之子」。”
裁定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段话里的有效信息十分有限……不过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依利亚环顾四周,发现附近还有三个人,两男一女。应该就是这次参与晋升的所有人了。
——他们的相貌肯定是和原本不同的,所以到这一步也就不需要头顶纸袋了。不过,每个人“角色”的各个方面也多少会与原本有些关系。
“晋升”本身是术士人格的升变。而灵曜仪式本质上是通过“扮演”来替代原本要以身涉险去完成的考验,同时也能更方便更直接地提供能完成考验的环境。所以,在仪式中所扮演的角色,也是与术士本人的人格与外显相似、适应性高的个体。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一件皮甲,一柄武装剑大小的、用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长剑。除此之外,还有腰间的一把匕首。
当然,没有术杖。这是灵曜仪式中可能遇到的最大问题。仪式中不能从现界携带任何东西,即使幸运地找到了可以当做介质的东西,也不会比惯用的更“顺手”,术士可以发挥的实力自然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
不过这对依利亚几乎没什么影响——他本来就刚刚接触法术不久,也根本还没有找到顺手的施术介质。
这具身体比依利亚在现界的身体还要强壮不少,他能感觉到体内蕴含的力量。至于技巧方面的内容,依利亚多少学过一些,剑术锻炼也是斯兰德常设的课程。
完全的扮演“另一个人”,这种感觉对依利亚来说还是相当新奇的体验。不过,随着类似经历的集中发生,这种新奇感也多少有些淡化到了会被很普通地接受这种程度。
“各位…应该就是这次的队友吧?我是威斯·特罗达。是这次狩猎的‘向导’。”这时,旁边的一个男人开口道,“我可以找到‘蛇之子’的位置。第一次晋升应该不会很困难,我们速战速决吧。”
根据卡尔的讲解,每一次晋升仪式,裁定者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份进行特定的引导。依利亚从听到的身份介绍和身上的装备来推断,自己大概是战士一类的角色。
至于这位“向导”的意思,大约就是裁定者会给他开小窗引导他找到目标的位置……这也是帮助他们更好的进行“扮演”和完成考验。
队伍中的另一名男性点了点头,“我的名字是阿历克,擅长塑能魔术。”他扮演的角色是一名老者,和向导威斯一样穿着布袍,手中拿着一根长杖,看起来神色沧桑。——被分配这样的角色,他的真实年纪应该也不小,至少也该有三四十岁了。这在“学徒”的阶级里绝对算得上年迈了。
“我是艾格尔·扎塔斯。会一点剑术。”依利亚也在随后介绍道。他没有说自己擅长的法术,毕竟就连燃火魔术他也只是刚刚学会的程度,至于发光戏法更是算不了什么。
“我叫安妮…安妮·瑟维斯。”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在最后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嗫嚅,有不自信的感觉,“我没什么擅长的方向…我是一名画师。”
——从她角色的打扮、和现下的环境场景来看,“画师”肯定不是她所扮演的身份。这应该是她现实中的职业。
而一开始就自曝现实中的职业,虽然应该也透露不了什么,但也一定不算是聪明的做法。
这应该是唯一的无经验者?依利亚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而且他知道,其它人大概也是和他差不多的想法。通常来说,能知道“灵曜仪式”的不会是未经引导的“野生术士”,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灵曜仪式的晋升者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同处一座洲陆、甚至在同一国家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很多经验还是可以适用的。
即使在斯兰德这种法术知识多少受到一定程度管制的地方,最初阶的灵曜仪式也只是和传讯仪式一样、最浅显的那部分神秘学知识。
而如果是鸢尾那种管制更少、甚至像维安诺这样几乎没有管制,遍地都是术士的国家,在第一次晋升前没什么经验也是完全可能的。
不过没有人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向导威斯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各位随我来吧。”
说着,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就选择了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其他人也没做什么犹豫,各自跟上。依利亚注意了一下,发现安妮还是有些瑟缩地跟在最后,不禁想到,这姑娘估计不仅是无经验者,而且多少有点社恐……就像曾经的依利亚一样。
一路上几名晋升者也没有什么对话,只管前进而已。而前进的路上也只是无边旷野,让依利亚怀疑这是不是为图省事干脆将地形复制粘贴的结果……
直到视野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片殿宇。
威斯向他们摆摆手示意没有危险,几人也就放心地向殿宇的方向前进了。随着他们的靠近,那片殿宇的形貌也在视野中逐渐完整。
——但他们不能看到它的全貌了,因为这座殿宇已经破碎。只剩下依然保持着屹立姿态的巍然石门,以及数座塌陷或半塌陷的廊柱和基石地面。
“这是神民曾经的寓所。”威斯道,看他的神态,应该是在复述裁定者的话语,“随着巨蛇降临,这些居所也飘零破碎,散落于圣野,有些被蛇之子侵占。”
“那我们的目标…?”
“应该就快近了。”威斯说,“很多蛇之子已经被剿清,我们要对付的只是一头余孽。不过,我擅长的法术对怪物没什么作用,到时候还要靠你们了。”
依利亚一听就明白了,所以他才担负着“向导”的职责——除了本身的适性之外,这应该也算是一种补偿机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