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曼弗雷德做出感兴趣的神色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家孩子,可能被恶魔……或者类似的邪恶事物盯上了……”女人说,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对正在说的话也并不太确信,她的双手在桌面下无意识地握拳,这也是紧张的表现。
恶魔。不洁之物、不可言说者。在曼弗雷德的“前世”,它的传说流传于世界各地,而在神圣黎明,也存在着大量关于恶魔(或它的其它名字)的传闻。
只是传闻。至少在现在,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传闻是真的。不过曼弗雷德当然不在此列,《旧曲》里他杀过的恶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它们的了解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审判庭的专业人士。
如果这还是在游戏里,曼弗雷德甚至敢这样说:在他面前,审判庭的那些人在对付恶魔这方面还称不上专业……不过现在的话,就还是算了。
恶魔这个称呼可能有点笼统,因为它指的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种群。炎魔、影魔、血魔,食尸鬼、哭泣女妖、魅魔,以及那些被称作“死神”的“狩魂者”……都归于“恶魔”之列。
当然,大多数玩家都叫不上这么多名字,他们通常只是把这些家伙区分为怪,精英怪,恶心的怪,长得好看的怪和特别难打的怪。
换种说法就是——这些可都是“经验”啊。而且,如果真的是和恶魔有关的事件,说不定还能通过它接触到审判庭。这至少对曼弗雷德来说是绝对利好。不过,眼下还有两个问题。
其一是,假设女人所说的情况是真的,他虽然有些把握,但还不能完全能确定那只恶魔是否是他现在可以对付的程度。
其二……
“事实上,比起恶魔,我有一个更好奇的问题,夫人。”曼弗雷德说,“如果您认为自己遇到了恶魔有关的事件,为什么来找我?我想我的名气还没有大到作为类似事件的第一选择的程度。”
“我……”女人看起来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从一些渠道那里,听说您是纳普威登大师的弟子。”
曼弗雷德神色波澜不惊,心里却泛起风浪。
原来我是纳普威登的弟子?那个“纳普威登”?
当然,按理说,“曼弗雷德”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但很遗憾的是“之前的他”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而且沉默寡言,还是刚刚搬来这里——算上穿越后的这九天,也不过两个月,他之前遇到的人里,没有人了解曼弗雷德·奎因,他当然也不能直接去问,这也导致他目前对“自己”的认知也很匮乏。
而因为时间线和出生点的错乱,他前世的记忆对确定自己“现在是谁”也没什么帮助。事实上,没人知道在1664年,主角成为“见证者”之前是什么人、进行着怎样的生活——何况主角的“职业”和“出身”都是可选的,这也代表在“玩家的意志降临”之前,主角的过去其实应该是一个薛定谔的状态。
这在游戏的设计角度是非常正常的,也没人会纠结这个。但现在曼弗雷德不得不在意这个问题了。
好在线索这就送上门来了——
涅尔席琉塞·纳普威登,神圣黎明的“炼金大师”,著名的炼金术士、数学家、哲学家、作家和(据说是)剑术大师。活跃于“四十年代”,也就是剧情开始时的二十多年前。
在神圣黎明线的游戏进程中,玩家可以找到他著述中散佚的书页、在各种武器和物品的描述中看到关于他的文本,但从未见过他本人。
也许那时候他已经死了,也许只是游戏没有制作关于他的支线。不过在现在的时间节点,一切都不好说……
“我能问一问您所说的‘渠道’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吗?”
“……”女人的神情有些挣扎,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说,“……我的丈夫。雷纳德·埃尔伯亚子爵。您救过他一命,在五年前,在乐登托。”
“他后来试着找到您,但只知道了您的名字和您曾在纳普威登大师那里学习这件事。抱歉……但是您真的是我们能找到的最有希望救救艾丽娅的人了……我的丈夫当时还不敢相信报纸上的那个名字就是您。”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所以,那就是您,对吗?”
诚实地说,曼弗雷德不知道。不过要他猜测的话,十有八九吧……
这样看来,接下这件委托的必要性就更大了。除了获取经验,从那位埃尔伯亚子爵那里,他多半能得到更多关于自己过去的拼图。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把拆成碎片的叙事拼凑完整一样。如果他现在不是用命来玩,可能会感觉到更多的乐趣吧。
他把两只手在身前交叠,手指相交,不置可否地继续问道,“好吧,那么,埃尔伯亚夫人,您愿意出多少委托费?”
女人看起来很惊喜,大约是认定了曼弗雷德就是救了他丈夫的那人,而且也必然能解决困扰她孩子的恶魔,干脆地说道,“两千银西格,可以吗?我丈夫说他当年许诺给您十分之一的家产,您没有接受。我知道您不是看重钱财的人,但为了表达感谢,这些钱还请您务必收下。”
……?
曼弗雷德非常想说,不,他非常看重钱财,所以那十分之一的家产的事还能不能再谈谈……
但是他还是得要点脸的。
况且,平心而论,两千银西格也完全不是个小数目了。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大概足足相当于几十万的购买力,对于委托而言绝对是溢价了不少。以他现在的水平,就算接下来去尝试稍微高等——也就是更昂贵一点的炼金术,这些钱也足够烧一两个月的。大概吧。
“我接受这个委托。”在心里权衡了一会儿后,曼弗雷德说,“请您说一说更具体的情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