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弗雷德·奎因

　　男性人类（青年）

　　精粹：0

　　属性：力量11、敏捷15、体质14、理智16、灵感15、魅力13、（幸运？）

　　技能熟练项：搏击+1，运动+1，交涉+2，炼金学+2

　　职业：炼金学徒

　　出身：私家侦探

　　特性：无

　　阶级：-（维持平衡）

　　——

　　这是显现出的光幕上一侧的文字。而另一侧则显示着一个暗淡的、三重圆环交叠在一起的图形，中心只有一行字：

　　术法之环：-（未解锁）。

　　根据游戏的设定，一个普通的、标准的成年男性，所有属性值都应该是10左右，有一两项+1的技能熟练赖以生存，所以这面板看起来还算不错。

　　而且不管怎么说，只要有面板，就是好消息。如同是在异界寻回了自己玩家身份的某种证明，或锚点；也意味着原本存在的某些恐惧的消散、某些桎梏的松脱。

　　以前这个世界是陌生的。但至少，现在曼弗雷德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理论上他应该还有一件出门装备，他想，然后他尝试了两次，用一个“关闭”的想法成功关掉了面板，接着开始检查自己所处的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私人公寓。空间很大，设施完备，有带大床的卧室、宽敞的客厅、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和浴室，看起来很“现代化”，至少是十九、二十世纪的那种风格。从窗外的情况来看，这间公寓的高度大概在三到四层，而附近的建筑大多也就在六七层左右的高度封顶，从建筑结构、装饰、街上的行人和街道的整洁程度来看，这里大概是一片还算富裕的街区。

　　这些的确都像是神圣黎明的风格，但问题在于，即使没怎么玩过这个开局，他也记得这里绝对不是神圣黎明线开局时玩家应该所在的出生点。而且在剧情里，“救世灾劫”之后，审判庭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净除行动，整个神圣黎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而他从窗子看到的这些人……都显得太“悠闲”了。

　　这时，电铃的声音响了起来；曼弗雷德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妇人，大概三十多岁，留着棕色的中卷发，手里提着东西。

　　曼弗雷德不认识她——这太正常了——所以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只能尽可能摆出礼貌的表情，等着她先开口。

　　好在她没有多少迟疑，就如他所愿的开口了：“奎因先生，黎明快乐。”她说，语气不像是在说早上好，而更像是基督徒在晚宴时的祷词。然后她递出两样东西，“你的报纸和牛奶。”

　　“……谢谢。”曼弗雷德接了过来，然后模仿着妇人刚刚的语气说，“黎明快乐。”

　　妇人笑了笑，转身离开，走进了楼梯间。曼弗雷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记忆中用“疑似房东”的词条绑定了她的形象，然后关上了门。

　　他把牛奶放在了一边，而先打开了报纸。不管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份报纸验证了很多事：时间、地点清晰无误，1662年，“雾凇之月”，“塔兰市”，从属于“神圣黎明”。

　　这就是他现在的时空坐标了。

　　作为一个考据党玩家，曼弗雷德知晓这几个名词中绝大多数的含义；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现状产生更大的忧虑。

　　根据他的记忆，塔兰市在神圣黎明线的正式剧情中本身无足轻重，甚至没有必打的BOSS，是个“休息点”一类的地方……然而，如果结合1662年的时间点，意义就不同了。

　　1662年，意味着……距离游戏的时间线开始，玩家成为“主角”还有近两年的时间，旧日天堂的“人造救主”还没有诞生，主角也还没有得到不死的赐福——这本来应该是在CG里的1664年完成的，而在“穿越”的时候，曼弗雷德（双重意义上）根本没来得及进CG。

　　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个游戏背景板中、在神圣黎明，在塔兰市即将发生的重要事件。“1662年，‘群狼之月’，黎明之血陨于塔兰。”

　　群狼之月就是十二月，而雾凇之月则是九月……也就是说，现在距离这一事件开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是个很关键的事件，直接和间接地导致了神圣黎明“首魁团”中两位的陨落——其中一位是后来变成了BOSS被玩家干掉的——上面那句描述就是游戏中那位首魁者被玩家击杀后，掉落的金色武器的文本。

　　很多玩家对这起事件进行了考据，好在《旧曲》的开发者“模型论工作室”虽然也爱讲谜语，但线索埋的比较完整，让玩家拼拼图的难度降低了不少……最后基本还原了这起事件的始末和一些细节。

　　曼弗雷德对这段剧情的印象还很完整，但是比起利用先知的优势在事件中捞好处，可能还是提桶跑路这个选项更现实些。

　　这可是波及了神圣黎明最上层的事件……以曼弗雷德现在的实力，参与进去就等于是送死。他可不想冒着真正去世的风险去验证自己的不死赐福仍然存在的微妙可能性。

　　不过，无论如何，提升实力都是必要的。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早来了两年，这都意味着，只要他能在两年内“回到”旧日天堂，就可以把自己了解剧情带来的优势最大化，甚至，说不定可以从源头上阻止救世灾劫的发生，让这个世界的未来好一些，也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好一些。

　　但是，从神圣黎明到旧日天堂这件事本身也并不容易。

　　“实体”的疆域，不仅是“国界线”那样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它同时也是“文明的疆域”。在实体之外的地带，只有无尽的“荒芜”。

　　荒芜，荒野，蛮荒……这些名词指的是同一个意思，几乎无法跨越的隔断，据说遍布恶魔与天灾，还有不可名状的污染和影响，是“停摆”尚未散尽的残留。

　　想要从一个实体抵达另一个实体，只有穿越荒芜。按照游戏的设定，即使存在着可以跨越荒芜的交通工具，但那绝不是随便就能使用的东西。如果他现在想要前往旧日天堂，方式恐怕就只有徒步。

　　而以现在曼弗雷德的面板，徒步进入荒芜基本也就和被判死刑没什么区别。也许有一点区别：死刑比较干脆利落，没这么残忍。

　　所以，无论是想在接下来的事件中活下来并捞点好处、还是想抵达旧日天堂，他都得等“提升实力”后再说。而提升实力的办法……从游戏的角度来说，就是升级。

　　提升技能和属性所用的经验，也就是“精粹”，相当于“魂”一类的东西；在游戏里，获取它们的方式也简单直白，杀就行了。无论是什么敌人，只要是有血条的单位，死亡后都会掉落一定量的精粹；而且在《旧曲》里，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刷”的，即使是技术较差的玩家，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磨技能和属性也能通关。

　　但现在情况就不同了。救世灾劫没有发生，恶魔远没有在神圣黎明泛滥到遍地都是的程度，不会睡一觉醒来就刷新，更不能利用BUG。也就没办法稳定地获取经验。

　　要是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准确的说，就算找不到通常意义上的怪，这里也还有不少拥有灵魂，也就是能产出精粹的生物：人类。在游戏里，确实是可以通过“杀人”来获得精粹的。一般的人类没有阶级，获得的精粹量也很少，但确实有，而且在前期也够用了。

　　但是，在这里，这个途径就完全不可取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游戏里他只是玩家，但在这个目前为止看起来都与真实无异的世界，曼弗雷德不可能把这些真正的、有灵魂的普通人视作“NPC”乃至“经验包”。

　　即使退一万步来讲，在游戏里，杀死普通人的代价只是得到一定的“恶名”，而游戏中得到恶名的原因还有很多，比如在某个剧情节点做了某个选项，同样也会得到恶名。如果不是看过剧情或查过攻略，即使是完全秩序善阵营的玩家也很难不偶然积累一定的恶名值。

　　恶名确实会导致玩家被旧日天堂的司铎们、或者神圣黎明的审判官追捕、影响一部分剧情，还会改变一些NPC对玩家的态度。但是，这东西是可以通过事件、特殊道具或死亡来消减的，即使坏事做尽，只要用各种办法重新降到阈值以下，大家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虽然我抽烟喝酒烫头纹身杀人放火，但我是个好人。jpg

　　所以对于大部分玩家而言，恶名基本可以视为一种资源。只是因为有个稀有成就的要求是“在完整的一周目游戏中没有得到任何恶名”，才会有追求挑战性的玩家为了完成成就不去杀任何平民、而且对照着攻略，不去选任何会得到恶名的选项。

　　但是……就算这个世界沿用游戏里的恶名设定，也不会有那些简单粗暴降低恶名的道具。他现在又没办法复活，为了获取精粹去杀人的话，在跑路之前一定会先被审判庭的人干掉。

　　所以这一途径也就自然被排除了。曼弗雷德叹了口气，事实上，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尽管这个办法的代价也是他很不愿意承受的。

　　作为一个“炼金学徒”，他可以通过使用炼金术，获得少量的精粹。

　　代价则是……

　　炼金术很烧钱。非常、非常烧钱。

　　对于玩家来说，这个问题可能不算什么。但是……他之前已经翻找到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几身行头，一堆纸币和硬币，一叠银行凭证，还有一件炼金道具——也就是他的职业带来的出门装。这些加在一起算是笔不小的财富，但根据对游戏内货币购买力和炼金术材料价格的相关考据，即使把这些全部变卖、换成材料投入炼金术，大概也只够析出不到100点精粹。

　　往高估一点的话，勉强能晋升到第一阶级。

　　——所以，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赚钱了。曼弗雷德感到有点悲哀。穿越给他带来的最直观的改变，居然是让他提前进入了社畜生活……

　　这就是沉迷游戏的代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