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到了,你先进去吧。”枣泥看了看自家少爷的样子,扭扭捏捏的,便大声喊道:“夫人,少爷来了。”
“药给我就是了,你在外面歇息一会吧,夫人要和少爷叙叙旧。”枣泥拦住要跟进去的富贵。
徐客刚走进去,一阵抽噎声隐隐约约的,他叹了口气,走进内室,掀开垂落的泪帘,宝蓝色的珠链碰撞在一起,妇人红肿的眼在铜镜里流泪。
“我的好姐姐,别哭了。”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姐姐的后背,妇人不知怎的哭的更厉害了,“哎呀,姐姐,这……”
徐客打小就不会应付这场面,女人的泪珠最叫他不知所措,他只好抽出先前母亲放在包裹里的丝绢,放在姐姐手上。
“弟,你过来。”妇人无力地摆摆手。
“姐——”
被姐姐抱着的徐客再也抑制不住早已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两人相拥而泣,相互述说过去的回忆,天渐渐泛红去,茶也已经凉透。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性子。”妇人站了起来,微微颠了一下,她拦住徐客的手,“没事,坐久了就这样,人还是要多动动。你去把张鹰叫来吧。”
“张鹰?”
“嗯。”
徐客边走边猜测,莫非是张富贵的哥哥,但这两人名字取的也太不一样了吧。况且这张鹰不是因为偷学了张家拳的嫡系拳法被打死了嘛,后年张家就惨遭灭门,可惜了,这拳后继无人。
“枣泥姐,你看见张鹰了吗?”
枣泥指着在院子里打拳的张富贵说:“就在那呢。”
一拳起势,顺势而下,反擒如啸虎。拳风阵阵,黄叶纷飞,响雷声声。
……一套拳下来,徐客早已经看入神去。
枣泥搀着妇人,走到了徐客的旁边,道:“张鹰,你过来。”
妇人一手拉着徐客一手拉着张鹰,将两人的手搭在一起,“手心手背都是肉。”
枣泥端着两只碗,一壶酒走了过来,酒液晶亮透射着夕阳的红,斟满整个碗。
“张鹰,我当初就你不曾想你报恩,但今日我想自私一次,我要你和我的弟弟做结拜兄弟,你可愿意否?。”
“鹰愿与客结为兄弟。”
“弟?”
徐客更是直接拿起酒跪了下去,张鹰也跟着一起跪了下去,“姐姐,你就放心吧。”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或许在有一天,这份真挚的誓言会在世事波涛中得到验证,到那时这不再是誓言,而是心中永不褪去的烙印。
瓷碗已碎,姐姐交代了一些事便将两人遣了回去,兄弟两人告别后便悄悄回到军队中了。
“哟,你俩回来了,看吧我就说他们俩肯定溜进去偷吃了吧。”
“哈哈哈哈。”
徐客本想喊张鹰,但想了想还是继续叫富贵吧。
“富贵,出去散散步。”
两人边走边看,最后找了一块草地躺了下来。徐客什么也没说,富贵也没问,就是呆呆的望着天空。
‘徐客,我想你也发现了,梁王的事情吧。’
‘嗯。姐姐难道梁王要造反?’
‘我和你姐夫,都是这么想,玉鸡是靠这鸡发展起来,靠的是商贸,我们不好与梁王撕破脸皮,或者说也是无能为力。’
‘嗯。’
‘此去一路凶险,前方你们会路过石头城,那里的城主是野蛮无理,喜欢挑事,几次来抢玉鸡的货。’
‘据说这不是真正的城主,真正的城主被藏了起来,如果你能找出他来,这石头城的百姓的日子也就好说了,听探子说那位城主心体恤将士,爱民如子,十分廉洁,擅长打理政务呢。’
‘好的姐姐。’
……
荧火一点一点从草地里溜了出来,徐客早已在发呆中闭上了眼,张富贵看着徐客估计是叫不醒了,便搭在背上走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