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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二夜,清明时节雨纷纷

诡夜怪谈 裹右 4610 2024-11-14 06:55

  汤正宗、汤正杰这对宝贝兄弟,他们压根儿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只是在一座坟头前小解,却惹来了一场麻烦,差点没叫他们头疼欲裂。

  “真的是头疼欲裂,就像孙悟空戴上紧箍圈,随便有人念念紧箍咒,不消一时三刻,保证让人疼得想用头去撞墙,一口气撞死算了,免得去挨这个非人所能想像的痛楚。”弟弟汤正宗表情丰富地叙述当时的情形,差点没逼真到用头去撞墙。

  “那天是清明节,按照以往的惯例,应该是由我爸妈带领我们到深坑的坟场,去拜祭我爷爷和我奶奶。”

  “不过,那回比较特别,正巧清明节前几天,我爸妈有事到美国一趟;原本他们说要赶回来拜祭爷爷奶奶,却因机票出了点问题,无法顺利出境,只好要我们兄弟俩全权处理扫坟之事……”

  哥哥汤正杰是个生意人,清明节前一天,下南部去谈生意。待他赶回台北,已经是清明节下午五点多,差点没把汤正宗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到了深坑坟场,已经过了七点。扫墓的人潮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组人,也都在收拾祭拜的东西,准备离去。

  整座坟墓山在暮色的渲染下,显得阴气森森。每座墓碑上的肖相,黄澄澄地随着泛流的霞光,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仿佛多看一眼,就会透碑而出,和人把臂言欢。

  正杰、正宗两兄弟,当然不会希望和这些人把臂言欢,一路寻至爷爷奶奶的双并坟墓,心里头早就被沿途墓碑上的肖相,注视得发毛不已,恨不得马上办完祭拜之事,早点回家交差。

  草草祭拜完毕,夕阳早已掉至山的后面,整座山暗暗沉沉,别有一种幻魅的诡谲,令人不由得暗生心魔,猜疑一丘丘的坟墓后面,会不会藏有什么恐怖丑陋的怪物,正乘着黑夜的翅膀,准备伺机向人扑噬。

  祭拜时,还没有这种心虚的恐惧感,待回头下山,正杰、正宗两兄弟这才发觉,整座坟墓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四下死寂,静得连走路的声音,都像有人在他们背后擂鼓,令他们疑神疑鬼,忐忑不安。

  走回柏油马路,他们才觉得像回到阳间,即使只是一盏散放着淡淡光辉的路灯,也让他们大感心安。

  临上车前,正宗忽然大叫:“哥,你等一下,我去撒泡尿就来!”

  正杰想叫住他,要他下山再找地方解决,看他一副猴急的样子,也就没有阻止他。

  正宗就着路边一丛茂密、高度过人的野草,灭火水喉似的泄出一道水龙,半晌才打了个寒噤,一脸轻松地上车,火速驶离坟墓山……

  返回家中,过没多久,正宗便嚷着不舒服,身子里像起了一座火炉,熊熊燃着烈火,连血液都被煮得沸腾,一阵热过一阵。正杰用手触摸他的身体,登时大吃一惊--天呐!怎么这么烫?连喷吐出来的空气,也像煮开的水蒸气,热腾腾的灼人。

  正杰慌乱地翻出一些退烧药,倒杯水要让正宗服用,到了他身边,却赫然发现正宗已经不省人事,昏了过去。正杰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开车将正宗送进仁爱医院急救。

  奇怪的是,医生竟然查不出正宗染上什么病,只好帮他打了一剂退烧针,在观察室里住院观察。正杰怕正宗会有什么意外,便在观察室里待了一夜。没想到隔天被护士叫醒,却发觉正宗已经奇迹式的退烧,仿佛没事人似的嚷着要出院。正杰见弟弟没事,也就放下一颗心,至柜台办妥出院手续,将正宗载回家。

  回到家中,正杰熬了锅稀饭给正宗吃。正宗吃完之后,径自回房休息,过没多久,从房里传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悲号:

  “啊,好痛啊,好痛啊。”

  收拾好东西,正要出门的正杰,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哀号,惊得汗毛直竖、心惊胆寒,一个箭步冲进正宗的居室,登时吓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只见正宗用力抱着头,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要鑽出来,痛得他满地打滚、哀叫连连:

  “哥,救我,我头好痛啊!”

  正杰通体生凉、冷汗直流,赶紧上前搀起正宗,再度将他送进仁爱医院急诊。没想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正宗的病情居然会有判若二人的变化。这一次,医生竟检查出正宗头疼的原因,是因他脑中有块肿瘤在作祟!

  由于前天晚上才照过X光,X光片上分明什么毛病都没有,为什么几个小时之后,会突然冒出这块奇怪的肿瘤?而且是一大团?

  为了解开这个谜题,医生决定帮正宗做一连串精密的检查。可是,不管医生是做验血化验,或是骨髓抽取分析,都无法找出这团肿瘤的成因,个个束手无策,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正宗住院之后,一直抱着头喊痛,说他的脑子里有一堆人拿着铁锤到处乱敲,痛得他想撞墙自杀。医生为了减轻他的痛楚,只好不断地帮他打止痛剂,并向正杰提出马上开刀的建议,尽早取出那团肿瘤,以免危害到正宗的性命安全。

  正杰无法可施,只好在手术表上签名,同时,立刻打电话到美国,告诉他爸妈这件怪事。他爸妈心急如焚,说他们会用尽方法,马上赶回台湾。

  院方在正杰签名之后,马上帮正宗打了一剂麻醉药,准备送入手术房开刀,切除那块来源不明的肿瘤。然而在送入手术室前,他们又帮正宗照了一次X光,奇怪的是这一次,X光片上,竟然找不着那团肿瘤!

  所有的人一阵哗然,主治大夫更是大叫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护士再将正宗送进X光室,重照一次X光!

  结果还是一样,X光片不管怎么看,就是找不到那团肿瘤,它神秘地突然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不见,令所有的人为之错愕不已,只好再将正宗送回病房。

  院方对正宗再作了一次详细精密的检查,隔天,重新照了一张X光片。咦!那团肿瘤又出现了!示威似的清晰浮现在X光片上。

  主治大夫简直看傻了眼,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这个现象,仔细推敲了一会儿,终于推断出一个结论--X光照射机故障了!

  可是X光照射机根本没有毛病,谁都想不透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想不透归想不透,救人要紧!主治大夫确定正宗的脑子里的确有肿瘤,再次下令开刀摘除。

  临进手术房前,最新的X光片送至,主治大夫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那团肿瘤居然又不见了!

  这简直是在向他的专业知识挑战,主治大夫一气之下,决定放弃其他病人,专心一志解开这团神秘肿瘤的谜。

  主治大夫安排正宗至其他医院做脑部断层检查,得到的报告竟然有两份!一份是指称正宗脑子里的确有肿瘤,另一份却认为正宗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两份各执两种的报告,简直要让主治大夫也苦恼的用头去撞墙。后来又重新照了一张X光,那团肿瘤还在,而且有扩张弥散的情形,对正宗有致命的危险。主治大夫考虑再三,终于决定冒险为正宗开刀。

  临到开刀前一天,正宗的父母出现了,劈头就把正杰骂了一顿,说他没有好好照顾弟弟,接着一听说正宗要开刀,又是一顿好骂,不让正宗进手术房。主治大夫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特别强调这件事的怪异及严重性,建议他们同意立即开刀。正宗的父母翻脸相向,大叫哪有这种事,认为医院的设备太差,当时就帮正宗办好出院手续,安排他到美国就医。

  在办理出国手续的过程中,正宗的妈妈特地跑去一间颇具灵通的庙里问神,想知道正宗有没有生命的危险。谁知道神明附身在乩童身上,居然笑称这是莫须有的事情,何必杞人忧天。

  正宗他妈妈想不通神明为什么会这么说?追问时,对方又不肯多加透露,只是一味喃喃说道:

  “冤孽!冤孽!”

  正宗他妈妈哪里知道正宗有什么冤孽缠身?她又急又气,正巧有个朋友也来庙里求神,和她一聊,知道她儿子遇上了怪事,马上热心地介绍她去內湖找一个泰国异人,说不定可以为正宗解开这个谜。

  问清电话之后,正宗他妈妈马上和那个泰国异人连络。幸好泰国异人在家,听完正宗的怪事,表示愿意到他家看看正宗,或许可以帮他找出病源。

  正宗他妈妈听了,简直感激涕零,赶紧搭出租车接泰国异人去她家。泰国异人一见着正宗,马上皱紧眉头,嘴里念念有词,突地低喝一声,在空中划了手势,用力向正宗比去。

  正宗躺在床上,原本头疼欲裂痛得他直在床上打滚哀叫,泰国异人这么一比,那种痛楚顿时一轻,使得正宗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有点隐隐作痛,但是较之先前,显然已经舒服多了。

  正宗他妈妈目瞪口呆站在一旁,不晓得泰国异人是怎么做到的。泰国异人见正宗趋于平静,这才开口问道:

  “你这几天,是不是到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像坟场之类的场所去?”

  “有啊!清明节那天我才和我哥哥去祭拜爷爷奶奶。”正宗虚弱地躺在床上答道。

  “除了祭拜爷爷奶奶之外,你有没有对其他坟墓做过什么不敬的举动?”

  “没有啊!那天祭拜完了之后,我们就赶紧离开那个鬼地方,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再想一想?”泰国异人逼起慑人的眼光,严肃地望着正宗。正宗被他这么一逼视,顿时不敢和他对看,低下头默默沉思。“啊,对了,那天临走前,我一时尿急,对着一丛野草小便。其他的事,就真的没有做过了。”正宗灵光一闪,将清明节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哼,这就对了,当时你有没有拨开草丛,看看里头有什么东西?”泰国异人眼露精光,似乎领悟到些什么。

  “那倒没有。”正宗讷讷道。

  “你当然没有,要不然你也就不会引来这个邪物了!”泰国异人斜睨了正宗一眼,淡淡说道。

  泰国异人淡淡说来,正宗及他妈妈却如闻旱雷,震惊得双双嗄呼:“邪物?!”

  “是啊!邪物!我刚刚一进来,就看见一个面目阴沉的男人,拿着一根木槌不断地朝着你的头上乱敲一通,所以你才会头痛得这么厉害。

  那个男人长得矮矮小小,鼻子很大,下巴有颗黑痣,痣上有毛。他似乎很恨你,脸上充满了忿恨的神情。

  不过,你们现在大可放心。刚刚我已经施法把他赶走了,他暂时应该不会再来缠你。为了保险起见,你们最好烧些东西向他赔罪,或许可以解开这段莫名其妙的冤仇。”

  泰国异人一口气把话讲完,正宗和他妈妈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想起一件事情:

  “烧东西赔罪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要在哪里烧给那个人呢?”

  “这还用问?当然是到你那天方便的地方啰……”

  隔天,正宗一家四口偕同泰国异人来到了深坑坟山,凭着记忆,很快找着了那天正宗方便的草丛。

  正宗怯怯地拨开草丛一看,无法自我控制地惊叫出声:“你们看,这里面真的有一座填墓!”

  众人全都吃惊地围上来,只见那座坟墓年久失修,乏人整理,早就湮没在草堆里,连墓碑都倾圮倒地,若非仔细寻找,还真的看不出里面有座坟墓。正宗他们赶紧取出准备好的纸钱,祭拜了一番。为了表示对自己无心的亵渎赔罪,正宗还特地花了一番功夫,将这座坟墓的草拔除,同时把颓圮在地的墓碑扶正,总算还它本来面目。

  扶正墓碑之后,正宗骇然发现墓碑上的男子肖相虽然已经模糊不清,但是还可以勉强辨识出来,那个人的下巴上,有一颗粗大的黑痣,黑痣上则长着几根毛,清晰地映入正宗的眼眸。刹那间,正宗只觉得有如突遭电击,一道寒意陡地窜上脊背,冷丝丝地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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