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号抵达了目标区域。
一座掩埋在荒漠中的人类城市——亚特兰蒂斯。
城市内情况不明,直升机容易被袭击。
我们只得徒步前进。
干燥的地面,寸草不生。
风沙不停拍打着防护服和面具。
烟尘滚滚的道路,蔓延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与其说是城市,但已破败的如同一座废墟。
在废墟的入口边,一群秃鹰正蹲在一起,啃食着一具骸骨。
布满血丝的瞳孔,狰狞地看了过来,如同看着下一顿晚餐。
秃鹰,腐食者,被诸神抛弃的族群,失去了进化的资格。
坍塌的建筑,遍地黄沙堆积,随处可见的人类骸骨。
“你觉得他们真的消失了吗?”医务兵凝视着一颗骷髅问道。
“谁知道呢,害我嚼烟屁股的家伙?”老兵悠悠地回答。
“他们曾不停地赞美天堂,赞美来世,估计都抢着去那儿了吧!”
我跟在队伍的最后,老兵给我们又讲述起人类的历史。
他们曾经是世界的统治者,狂妄自大最终带来了毁灭。
他们对陌生人的遭遇感同身受,却对同胞手足的困苦冷眼旁观。
他们放开事实不谈,只凭借身上的标签判断对错,进行审判。
公平、正直、体恤,那些美好的品德被抛之脑后。甚至连温柔和善良都被嘲笑为一种软弱!
而最最戏剧的是,当灾难发生时,人们收到的信息,却只有《速看,事关所有人》的惊叹体标题。
很多人因此错过了宝贵的逃生机会。
“那是一种文学。”老兵继续咀嚼着烟头。“他们追求着流量至上,娱乐至上,至死方休。”
“那他们现在是得偿所愿了。”
医务兵搜查四周,敏锐地发现了一栋建筑。
一栋异教徒居住过的建筑。
昏暗的楼梯,通向一面锈迹斑斑的铁门。
进入铁门是三间居室。
棉麻的床铺,金属的桌椅,破烂不堪的窗帘。
破旧但还算整洁。
墙上有着涂鸦,一副有着色彩的涂鸦。
昏暗世界中一抹难得的光彩。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海浪,以及黑色的礁石。
那只存在于梦中的场景,此刻竟出现在了墙上。
“这里曾是人类孩童的房间,这是战争之前的画作。”
老兵的声音有些低沉,似是被拉回到了记忆的深处。
墙壁上还有着古老的文字和古怪的符号。
符号,异教徒的符号。
那是一个梯形的轮廓,连接着六个细长的矩形。
KFC,邪教徒的组织——开封菜。
他们崇拜着某件‘圣物’,盲目地认为它能给予智慧,提升力量,甚至能诠释生命的意义。
阁楼上忽然传来响动,有敌情。
队长带队摸索了上去,迅速冲进房门。
座椅上绑着一名异教徒,受过拷打,腹部受伤,血液已侵染了大片地板。
生命垂危。
医务兵急忙将异教徒放下,取出剪刀绷带绑扎起来。
“没用的,他已经不行了!”队长冰冷地说着。
可医务兵依旧没有停下来。
“给我点时间,我还有机会!”
队长没有再劝说,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这样做毫无意义。”
意义,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是帝国的士兵,服从命令、完成任务、结束战争似乎便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或许只有死亡,能给予我新的意义。
“生命在我面前流动,我们给予,我们索取,我们都是时间的囚徒。”
老兵祷告着,如同旧时代的牧师。
异教徒似是受到了某位神明的呼唤,微微睁开了眼睛。
“水……水……”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医务兵急忙取下水壶,打开递到异教徒的嘴边。
异教徒努力支起身子,却是忘了喝水。
他睁开浸慢鲜血的眼睛,看了看我们。
最后,他吃力地抬手指向窗外的船型建筑,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目光涣散,终是撒手人寰。
医务兵默然不语,叹了口气,帮异教徒闭上了眼睛。
他是一名异教徒,他们的信仰和我们完全不同。
他们反对帝国,却崇拜着某件‘圣物’,盲目地认为它能给予智慧,提升力量,甚至能诠释生命的意义。
而现在他和我们也没有多少区别了——早晚都会成为那群秃鹰的食物。
队长率领众人,向着船型建筑悄悄靠近
那是一栋帆船造型的度假宾馆,“阳光沙滩”。
沙滩是什么?
我只见过沙漠,无边无际的沙海。
在那里,每一滴水都是神明的恩赐。
我们潜伏到附近。
宾馆的大厅里,聚集着一群雇佣兵。
这群嗜血的亡命之徒,应该也是来抢夺‘圣物’吧。
据说‘圣物’在黑市上很有价值,不少组织都想染指。
队长扫描了整栋建筑,总共18层。
一层大厅有5名雇佣兵,看押着3名被抓的异教徒。
三层还有15名雇佣兵,正在摸索着向上突破。
六层埋伏的应该是剩下的5名异教徒。
“圣物应该在顶层,我们要沿着侧墙爬上去,绕过他们的交战区。”
队长做出部署,我们需要先解决一层大厅里的敌人。
这个很简单。
我们四人各瞄准了一个目标,随着队长的指令下达,瞬间便击毙了4名雇佣兵。
此刻大厅里的局面顿时发生了变化。
3名徒手空拳的异教徒面对1名荷枪实弹雇佣兵,立刻抓住机会反击。
电光火石之间,3人放倒了雇佣军,接着传来2声枪响。
我取出望远镜观察。
雇佣兵已经被解决了,但有1名异教徒受了伤。
余下2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准备离开。
赶紧逃命吧,我们好过去执行任务。
我满心期待着,也算救了3人的性命。
可意外的是,其中1人竟折返了回来。
从地上捡起了武器,便沿着楼梯冲了上去。
你本可以就此离开,为何又要折返回来?
狂沙飞起,一场杀戮在所难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