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恐惧涌上我的心头。
然而更多的却是愤怒!
我疯狂地倾泻出我枪内的所有子弹,但也仅有几发。
射向了那名异教徒,那个我在不久前才救下的陌生人。
异教徒被击倒,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着。
我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走到跟前,用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
我的手有些颤抖,晃动将会影响精度。
我用左手也握住了手枪,然后重重地扣下扳机。
啪!居然没有了子弹!
啪……啪……啪!
我愤怒地扣动着扳机,仿佛要用意念将眼前的异教徒消灭。
最终我还是扔下了手枪,瘫坐在医务兵的尸体旁,茫然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异教徒开口说话了。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缓缓站立起来。
踉踉跄跄走到一个铁箱跟前,打开了箱门。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人类时代的微波炉。
他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盘,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盒。
这就是我们苦苦找寻的圣物吗?
异教徒忍着伤痛,打开纸盒。
我第一次看到了圣物。
那些圆滚滚、金灿灿、诱惑无限的薯条。
似乎是基因中的某段代码被瞬间激活。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传遍全身。
我感受到它能给予我智慧,提升力量,甚至能诠释生命的意义。
不!我拒绝!
这一定是异教徒的蛊惑!
这一切根本就毫无意义!
异教徒则是把圣物放到我的手中。
“把它们带回去,去看看你们长老们的真面目吧!”
异教徒缓步走到空旷的窗前,看着风沙中的城市,干枯的戈壁,落日的残阳。
“我不曾在天空留下羽翼的痕迹,却为曾经的飞翔欢喜……”
说罢,异教徒展开双翼,纵身从窗口一跃而下,向着天际飞翔。
我急忙冲到窗前,凝视着地平线。
一声闷响,重重击打在我的心脏。
我带着圣物和医务兵,来到顶楼,呼叫直升机,然后离开了。
在帝国的基地,在焚化炉旁。
我送走了最后的一位朋友。
长官让我去圣殿,去领取我的荣光。
因为我成功地带回了圣物。
那是帝国的最高层,在穹顶的最高处。
纯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绿色的树木,彩色的花朵。
这就是天堂吗?
恢弘庄严的圣殿,彰显着帝国的强大和繁荣。
推开厚重的房门,金碧辉煌的内饰令我顿时眼花缭乱。
屋内的圆桌上,长老们正蹲在一起,啃食着那些薯条。
布满血丝的瞳孔,狰狞地看了过来,如同看着下一顿晚餐。
一旁的侍者看到了我,将我拉出圣殿。
随手递给了我一根薯条。
“作为带回圣物的英雄,长老们决定赐给你一根圣物。”
我接过薯条,目送侍者走回房内,又重重关上了那扇房门。
我站在穹顶的边缘,帝国的最高层,俯瞰着地平线。
又再次看了看我手中的薯条。
那根圆滚滚、金灿灿、诱惑无限的薯条。
本能地将它塞到口中,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金色的表皮,外酥里嫩,香脆可口,如同可以食用的金条。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哭了!
我却不知为何会哭!
“我不曾在天空留下羽翼的痕迹,却为曾经的飞翔欢喜……”
异教徒的话在我耳旁再次回荡。
我展开双翼从穹顶的边缘,一跃而下,向着天际飞翔……
“呜……呜……”
轮船的汽笛声将我唤醒,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天空,湛蓝色的天空,无边无际,将海水也映射成了蓝色。
海风,没有铁锈味的海风,从海平面吹来,赶走夏日的烦闷。
海浪,随着固定的节奏拍打着礁石,谱写着波澜壮阔的诗篇。
我站在海岸边,礁石的清凉从脚底绵延上了后背,疲惫的身躯在此时得到了解放。
身旁的同伴正凝视着地平线的尽头,传闻那里有着诗和远方。
“我们要去往何方?”同伴向我问道。
“我打算待会儿去码头整点薯条……”
“你误会我了,伙计!我说的是咱们这辈子的终极目标。归根结底,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了待会儿去码头整点薯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