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廊道,来到建筑的侧墙,固定好缆绳。
一层接一层地往上爬,我们抢先到达了9层。
这里是个酒吧。
各种样式的瓶子,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老兵在一个烟灰缸里,找到了几个烟屁股。
他把它们收到了兜里,要等回去再享用。
楼下传来了呼喊声、交火声,以及惨痛的哀嚎声。
队长和医务兵赶紧在楼梯边布置了炸弹。
几人都隐蔽在了桌椅和吧台后面,准备伏击一波。
楼下的枪声渐渐稀疏起来,一串串脚步声渐渐传来。
有5名雇佣兵向上寻来。
轰……随着一声巨响,瞬间带走了最前面的2名雇佣兵。
余下的3人迅速找到掩体,开始了反击。
顿时那圆滚滚、金灿灿、诱惑无限的子弹,在屋内四处乱串。
对方的火力竟意外的猛烈。
枪声响彻了大楼,楼下的雇佣兵们必定会来支援。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老兵停下攻击,蜷缩在一旁,低头似在祷告。
随后他顶着枪林弹雨从吧台冲了出去。
他如战神附体般勇往直前,子弹从他的身上穿过,击碎了吧台上的瓶瓶罐罐。
顿时红的、绿的、蓝的,各色各样的液体流淌到了一起。
空气中泛起一股甜腻的芬芳,死神在调制它的佳酿。
老兵风驰电掣般突击了过去。
跃到雇佣兵的身旁,一串扫射,将3人击毙。
硝烟散去,圆滚滚的弹壳铺满地面,折射出金灿灿的霞光。
却没有一丝气息。
一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老兵,此刻倒在地上。
血液开始向四周流淌。
如同从不回头的河流,融入了记忆的汪洋。
医务兵飞奔过去,祈求奇迹的降临。
可诸神似乎遗忘了人间,任由悲剧一遍遍重演。
“该走了,任务还未完成。”
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队长拉起医务兵继续向楼上转移。
在上下楼梯那狭长的通道中,我们展开了追逐和激战。
又进过两轮交火,我们打退了大部分敌人。
可是我们的弹药已经所剩不多了。
更为严重的是,队长的腹部不幸受伤,难以继续移动。
医务兵为其包扎好伤口,试着将队长扶起。
可医务兵却先倒了下去,这才发现它的左腿也受了伤,还未进行处理。
“撑下去,我们能撑下去的。”医务兵的声音有些哽咽。
队长虚弱地摆了摆手,“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队长取出一个坐标发生器交给我们。
“A计划,带回圣物。如若带不回,执行B计划:炸毁通道,激活坐标器,由后续队伍回收圣物。”
“我们又成弃子了吗。”医务兵苦笑道。
“很抱歉,恐怕是的。”队长也苦笑起来。
“你们都疯了吗?”我气愤地吼道,“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我们的性命就被这么随意地抛弃了吗?为了那个从来就没人见过的圣物?”
队长和医务兵都沉默不语。
“队长,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归根结底是为了什么?”
楼下再次传来脚步声,敌人再次追击了过来。
“我不知道。”队长拿出数个炸弹,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找到它……”说罢,队长甩开医务兵,滚下楼梯引爆了炸弹。
爆炸的热浪将我和医务兵掀翻。
部分楼体开始坍塌,阻断了雇佣兵的道路。
我搀扶着左腿受伤的医务兵,艰难地向上攀爬着。
绷带药品都已用完,他的伤口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医务兵吃力地说道。
“找到圣物,带到顶楼,呼叫直升机。然后离开,再也不要回来了。”
“我们能离开吗?”我疑惑地问道。
“能!离开这里……离开帝国!”
医务兵的话让我万分震惊!如同一声巨雷,在我耳边炸裂。
我从未想象过离开帝国的生活。
我的生命,我的使命,我的一切都是帝国给予的!
“离开了帝国,我们能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离开这杀戮的生活吧!”
“可是圣物……这场战争该如何结束?”
“这样的任务我已经执行了十多次了,从没有见到过所谓的圣物!或许这一切都是长老们瞎编的吧!”
“这一切真的都毫无意义吗!”
“意义?我一直都在寻找这个答案……也许有那么一次,我相信我已经足够接近它了!”
医务兵激动起来,眼睛里闪烁出不一样的光芒。
“那是在一个码头!”
“码头?”
“是的,一个海边的码头,在我入伍后不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海洋。”
“那是什么样的景象?”
“蓝色的天空,广阔的海洋,以及清凉的礁石。我和同伴凝视着地平线的尽头,很久很久!”
“真美……你说我能有机会看到它们吗?”
“我不知道!等我们离开帝国,我们就去寻找它,寻找那个码头吧!”
我的内心激动起来。
在此刻,我似乎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明白了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和医务兵对视一眼,接着发出了笑声。
那是喜悦的笑声,从苦难中解脱的笑声。
我们一起推开顶层的房门,无论能否找到圣物,我们都已找到了目标。
砰的一声,医务兵就那样微笑着倒在了我的面前。
从他的眉心穿过的,是那圆滚滚、金灿灿、诱惑无限的子弹。
房间内赫然站着一人,拿着一把手枪。
竟是那名在一层大厅里折返回来的异教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