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的家里，干净整洁，家具电器大致都有，只是前几年粉刷墙壁有些泛黄，略显寒酸磕碜的房间被老三媳妇用白底深蓝色调的稍一点缀，收拾的有一种朴素的优雅。三人连夜用烟头将这份优雅破坏的一干二净，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

　　大军用两个超市——药店是家里的保障不能丢，加上老二的药店，准备找县里放贷的借二百万。

　　大军选的林猪王，“早些年他仗着上面的关系，县里七个菜市场，有四个的案板子都是他的，全县城的猪肉上板卖之前，都要被他攥一把油出来。一天能出去一百多头猪，不差活钱。”

　　顿了顿，点根烟。大军又说：“就是吃相饿相的很，去年他瞧起了我的店，准备把我这个店子买下来，我没搞。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招数，他就在旁边新开了一家，每种货都比我的便宜，我降他也降，找他商量各让一步，他惹都不惹，只让我把店子卖给他。这人不好打交道，一不顺意就下死手整我，我和他刚了一年多，仗着学校的合同还能撑一撑，明年开年合同到期重新招标，我不一定搞得过他。前些时候又来找了我一遍，我还在犹豫。”

　　老三是养猪的，对他不陌生，把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他做生意有点霸道，但是收的猪价比别人多五角，养猪的都喜欢给他供货。他这人挣钱不挣小钱，下面的还能喝汤，所以手底下的猪贩子都服他。他挣钱的大头在城里，摊子都是他的，涨价别人也没得办法，敢闹的一帮杀猪佬就找你吃饭。”说完又补了一句“最主要是听说他上面有人，不出县的事都能摆的平。”

　　刘老二第一次听说这个人，惊讶的说道：“这家伙这么凶，这不犯法了？怎么没被扫进去？”

　　“犯什么法？”老三怀疑刘斌抽烟抽傻了，“一不杀二不抢，高价收猪下面记得他的好，不得告他。搞他的要么是同行、要么是买肉的，经他晓得了，找两个猪贩子坐你楼下喝几天茶、跟你几天，保准你虚了找他认输。”

　　看到大军和刘斌的眼里疑问越来越多，老三继续说道：“肖村的肖程也是喂猪的，这是上次喝醉了和我说的。他七月份的那一百万补助你们晓得吧？”

　　“知道，都知道他关系大搞了一百万。”刘斌嘴快，羡慕的眼神发绿发红。大军也知道，只点了点头。

　　“那一百万就是林猪王给帮忙办的。”老三说出了个大瓜，“老肖只到手四十万，其余的是他的。”

　　刘斌：“这么黑！”

　　大军：“他搞得出来。”

　　老三：“他现在改行了，分给了他的大儿子做猪生意。他现在主要做放贷和教小姑娘开超市，估计老大那个店子就是给他姑娘准备的。”

　　大军：“这么说，现在服输，抵押个二百万，他也许会搞。”

　　大军睁着眼看窗外，看见窗外的雪和十六年前一样白，但却没当年的心气了，这一年他见识了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什么叫做七伤拳，只感无奈自己扛不住对方四十年的功力。

　　刘斌智商上线：“肯定不得，开了店子就是要挤垮你，你不垮他不得顺气。”

　　“是的”老三怪死了刘斌的市场眼光，但对他看人心还是服气的。

　　大军又点了一根，有点烈，呛得他有点咳嗽，声音大了点，“先借，还不上了就当卖了。”又叹息了一声：“也许明年开春生意就会好一些。”

　　三人散了场，大军回去告诉媳妇自己的打算，媳妇儿很高兴大军回心转意，做了一桌好饭好菜，和大军喝了一杯小酒。酒量很好的大军今日少见的没有酒兴，坐在窗边点烟看雪到凌晨，再次做通了自己的工作，红着眼睛上床抱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