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鸣恩全身一僵,明明都快走到门口了,门把手的位置突然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他苦丧着张脸,转过身面向秦聿言时,又强行露出笑容,“还没走呢。突然让我站住,有什么事吗?”
秦聿言仍背对他,就望着闭眼不看他的白茉,道:“你替我来解释一下,我跟阮宫年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有那么一点,也早就结束了。”
“啊?阮宫年……?她不是……”谈鸣恩一愣,反应过来,“噢噢噢噢听说她最近回国了,没想到是真的,我都没看见过她人呢。原来你们是在因为她闹别扭啊?是嫂子吧……”
他同样看向白茉,笑道:“嫂子,你真没必要因为阮宫年跟阿言闹别扭,她是过去里的人,而你才是现在真正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以后若没意外,还会长长久久地一起走下去。因为个过去的人把现在和未来都搞丢了,那多不值当啊。嫂子你仔细想想,是这个理不?”
秦聿言缓和面色,谈鸣恩的一席话在某种程度上也开解了他,让他得以明白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试探性地摸上白茉冰凉的手背,刚碰到的时候,她挣了挣,但不过一两秒,又安静下来。
秦聿言便明白,白茉虽看似封闭无感,实则把谈鸣恩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在心里暗自松口气,表情也轻松了一些,道:“白茉,就像谈鸣恩说的那样,别为了个不值得的人跟我冷战好不好?”
秦聿言这话就比谈鸣恩说得还要狠了,把阮宫年从一个“过去里的人”说成是个“不值得的人”。
白茉眉心微动,不得不承认,她内心竟有几分卑劣的窃喜和喜悦。
理智唾弃着自己,半晌,她不情不愿睁眼,直视秦聿言,语气飘忽:“那,那好吧。算你说的对……”
秦聿言彻底放松下来,眼角眉梢俱漫着笑意,“你能明白就好。”
“恩……”
两人的互动,一旁的谈鸣恩看得啧啧称奇。
因为有先前那个赌注在,他还以为是白茉被秦聿言吃定了,没想到从眼前来看,事实恰好相反。
秦聿言谈过那么多人,或真情或假意,有些喜欢的也会多纵容一些。
但从来也都是女方讨好他,追逐在他背后,希望能多讨他些许欢心。
哪像现在?居然是秦聿言追着白茉,又是解释又是轻哄的。
秦聿言自然感受到了谈鸣恩看戏一般饶有兴致的目光。
他皱皱眉,自谈鸣恩进病房以来,终于第一次回头看他,开口便是冷酷无情的逐客令:“好了,现在你人也看完了,走吧。”
“啊,不是吧?”谈鸣恩一愣,又是一惊。
他欲哭无泪地控诉秦聿言:“不带你这样的,我没用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一眼,有用了一等我发挥完作用就直接赶我走。哪怕把我当工具人也没这样的,起码对我态度好点吧!”
秦聿言扯扯唇,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知道我是在把你当工具人就好……”
“你们别吵了。”
白茉忽然出声。
成功得到两人一致的侧目以后,她声音弱下去,揪着被角,坚定地说:“要不然……你们两个都先出去可以吗?我,我其实现在心情还有点乱,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
秦聿言/谈鸣恩:“……”
两人沉默了几秒,谈鸣恩果断说:“好的嫂子,没问题嫂子,我这就走,你注意好身体,再见!”
话落他便迫不及待转身走,像是逃似的。
乖乖,秦聿言难得主动关心一个人结果反被嫌弃地推开,他待在这再看下去,决绝会被灭口的吧!
谈鸣恩明智地选择溜了。
而秦聿言起身,他眼神复杂地望了白茉几眼,不确定白茉是不是嘴上说原谅他,但实则心里耿耿于怀。
于是他说:“我给你静静独处的时间,但独处完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我,好吗?”
“嗯。”
白茉应道,双手拽过身前的被子,蒙住了脸。
秦聿言恋恋不舍地最后望她一眼,悄无声息离开,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动静一响,白茉便把被子放了下来,失神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
秦聿言离开医院以后,并没回公司,而是驱车前往阮家。
他按响门铃,负责开门的保姆还认得他,忙不迭拉开门,又惊又喜地喊客厅里的阮宫年:“小姐,秦少爷来找你了!”
秦少爷。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秦聿言恍神一刻,不待多想,客厅沙发上的阮宫年一蹦而起,像只蝴蝶一样翩跹而来,惊喜交加,“阿言!你终于来找我了!这么多天,你一直没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呢。”
她委委屈屈地看着秦聿言,心里又回到了那天他在餐厅里扔下她的中午,但没关系,他只是一时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住了,她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弥补两人关系的机会。
然而秦聿言冷淡地扫她一眼,语气无甚起伏:“差不多吧。这几天我在处理公司的事,的确快把你忘了。之所以过来找你,也只是为了说一件事。”
阮宫年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僵,她努力维系着笑意,假装没听见前半句,轻轻别过身要给他让位置,“好好好。那你快进来,我们坐下说。”
“不用。”秦聿言愈发冷淡,“就几句话,很快的,在门口就能说完。”
他深邃的眸子别有深意地打量她,“我希望你以后别再出现在白茉面前,贸然打扰她。如果你惹她不开心,那就是在惹我不开心,我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
阮宫年:“……”
阮宫年脸上还在笑,紧握的双手,一只手的长指甲已经插入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她强忍着脾气,疑惑不解道:“阿言,你在说什么?白茉我知道,她是你最近身边的小情人嘛。我能对她做什么?你不过是在玩玩而已,我干嘛要去打扰你的雅兴。”
“不是玩玩。”
“?”
秦聿言再次面无表情重复:“我对她,不是玩玩。所以我警告你,注意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