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比那些专业演员还会演戏,要说流泪那可是全天下都能感受到它的真心真意。——你会演戏吗?”
“天地良心啊!你说谁会那么傻,把金子撒在大街上呢?你会吗?把金子锁在保险箱怕贼惦记,戴在手上怕逛街。”
“那——我要一颗三克拉的钻戒。”
“那样的爱情得有多沉重,我怕压得你无法呼吸。”
孙紫霞上颔两颗洁白的牙齿咬着红艳艳的像曲蟮一样卷着的嘴唇,眉心微微荡起皱褶,如一块石子落在水中,温柔的波浪悄悄地向四周扩散,双眼定定地看着刘景仰,像叫停正行走的人一般。须臾,她那如黑珍珠般光亮润泽的眼睛散发岀锐利的光芒,两条红艳艳的曲蟮相互纠缠,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苍劲的笔迹。这一笔把两颗洁白的牙齿、满脸的温柔、少许的期待都掩盖住了,只有那冷冷的孤孤单单的高傲在笔锋间闪烁。
“你这大肥屁股一身猪油压着我的时候都可以呼吸,区区三克拉,还没有我垫的硅胶重。”孙紫霞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夜深人静时蚊子扇动的翅膀。
“什么?”
“没什么!来到这种地方,当然要先念下紧箍咒,刚才你看到那个服务员时,眼珠都掉下来了。”
“怎么可能?刚才我可一直盯着你左边的胸看,它真的要比右边的那个胸要大。”
孙紫霞的右手攥着紫红色的裙摆,轻轻地扯了扯,一条条挂在肩膀上、胸脯上、肚皮上的皱褶瞬间便磨平了。她掉转脑袋,侧着身子,盯着镶在电梯上金属镜子上投影着的人——准确来说是盯着她自己的胸。她扭动着身子,时而用左肩对着镜子,时而用右肩对着镜子。——不可能啊!难道硅胶超负荷受力会变质,又不是地摊货,质量不至于这么差吧!
电梯里的金属镜子镶着俩个人,一个体态臃肿、肥头大耳,一个娇小玲珑、面泛桃花。一束白色的灯光刚好落在油光闪烁的宽阔的额头上,一双眯缝着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发白,像一粒粒刚刚吐出来的核心,咧嘴吐出一阵阵淡淡的烟草味,露出一排排黄油油的牙齿。——这便是金钱堆出来的富贵,孙紫霞心甘情愿消耗青春的人。
她对着镜中刘景仰臃肿的、厚重的、满是烟草味的身材在发怵,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人着实的可爱之处。嗜酒如命、暴跳如雷、口蜜腹剑、擦不掉的满面油光、洗不净的满身烟草味,这样的人,大概只有厌恶吧。每次依偎着他,都感觉像抱着一只全身沾满猪屎的大肥猪。——或许,是那白花花的金钱,触犯她的底线,更准确来说是让她毫无底线。当白花花的金钱占据她整个脑海时,她会紧紧地把他怀抱,互相扣着的手指像一把没有钥匙的防盗锁。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吧?刚才那俩个服务员看着你的眼神,可是有着某种异样的味道。”
“咳咳咳,304?是这里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窗前幽会的一对情侣的对话。
她点了点头。
一首熟悉的歌,夹杂着少许的悠伤、少许的不甘、少许的想念,各种愁绪都纷至沓来。这歌声,在她耳边回旋,在脑海里纠缠。
“若你想问我不会否认只有你可以另我生命再有热情心不知醉或醒”她喃喃低唱着,刚唱到一半,门砰的一声,那轻灵的声音也停止了。她的头又开始仰着,冷冷的没有平仄的声音又在天空回旋。霓虹灯在漂亮的脸蛋上光明正大地迅速地打着旋,那是一朵七色花,童年故事里面的。这故事,早已完结,所以她飘落尘世,却深陷尘世,早已没有了童话。——一朵花,没有根,随时会凋谢。
“砰”
那一男一女,也没入这歌声中。只有这歌声依旧在走道上旋荡着,一字一字,一声一声,一句一句,高低起伏。
当然不只有歌声,那啤酒瓶相互交织的美妙,把整瓶啤酒吞进肚里噜咕噜响着的痛快;一支支香烟在火光点燃……
你一言我一语夹杂着粗暴的‘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这四个字飘过了十三年,却依然让人浮想联翩。
这一首首的歌,一声声地唱着,有新有旧,有十三年来新增的,也有十三年前在校园里翻滚着的在情信上一次又次地套用,却履试不爽。
十三年了,十三年来,孩子的孩子最后变成孩子,女孩圆圆的脸蛋挤出了皱纹,男孩长长的睫毛沾染了霜雪。
这种年纪,大叔和大妈如果因为一场雨而困在一起,不再是缘份,而是一场梦,一段的岁月编织成的满目疮痍、面目全非的梦。
时空在变,你我在变。来找十三年前的同学之情是天真,来找十三年前的初恋是天真。
不是她的她,不是他的他,其实你我都明白,初恋再也不是代表着那个人,而是代表着那一段岁月。——永远不会回来的岁月。
爱情?应该分为爱与情,而代表初恋那一段岁月的充其量只有情摆了。因为爱太伟大了,以至于产生结婚的心思,想和初恋结婚的人,早己没有了初恋。
故事,虽然早己过去,但且来怀念。还是从头说说: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