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京都一片晴朗,不只是因为温暖的日光融化了白雪,更因为京都添加了许多人气。
短短的两日内,京都涌进了数千人,其中当属南溪斋的弟子人数最多,翩翩白裙飘过京都那条百花巷,不知亮煞了多少年轻人。
离山剑宗来了,槐院来了,南方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全都来了。
四大家族没有像他们那么高调,吴家与木柘家低调的进了京都,秋山家更是马车都没有见到。
但最令人意外的是有一辆唐家标识的马车默默地驶进了京都,然后进了国教学院。
唐三十六以为是家里的五样人到了,于是欢天喜地的去接人,却没想到马车上下来的人让他瞪大了双眼。
“爷爷!你怎么来了?”
听到自己孙子那无比惊讶的声音,唐老太爷并没有时间跟他扯皮。
唐老太爷下车后第一时间便询问白苏在哪里,在得到他失踪的消息后唐老太爷眉头紧锁。
唐三十六看到自己爷爷这副模样也知道可能是出了大事,于是连忙询问自己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老太爷看着国教学院那崭新的屋檐久久不语,随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国教学院。
唐三十六一脸错愕地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
“怎么会找不到呢?”
木柘家的老太太满脸愁容的看着眼前正在给自己洗脚的侄儿。
礼部侍郎看到自己家的老祖宗那有些愁苦的模样心中不免升起一阵疑惑。
“您找那个人干什么呢?他杀了梅川主教,触犯了那么多的律令,就算是教宗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保下他吧?”
木柘家的老太太听着自家侄儿的话摇了摇头。
“这次来京都除了是圣女的要求以外,还有就是我也想来看看。”
说着老太太的眼眸变得有些深邃。
“毕竟…我也不想看到人族真的内乱四起。”
侍郎大人面色愕然地看着老太太,不知老人家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看出侄儿没有看清眼前这险恶的局势,于是也不再多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唉。”
秋山家主一脸颓败地坐在潭拓庙旁的石椅上,供奉大人看到自家家主有些灰心丧气,忍不住开口劝慰道:
“实在找不到王破我们就回去吧,您也不用再左右为难了。”
秋山家主看了一眼已经枯黄的银杏树,神情变得更加颓废。
“王破找不找得到先不说,那位找不到的话就坏了。”
供奉大人不解其意,于是没有开口说话。
秋山家主自顾自地说道:
“道尊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内乱,而圣女也不会无脑发疯,整个局势都会处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秋山家主眼中冒出一抹畏惧。
“而那个人不会在乎这些,他会将整个局势推向深渊,那就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供奉大人依旧不理解家主的话,秋山家主也没有在多说什么,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读过的史书。
那个时代的野花肆无忌惮的盛开,那些人物也好似没有约束般的肆意展示自己。
虽然那个女人在史书上只留下了寥寥几笔,但她能与陈玄霸对战不落下风,她能一人面对魔族千军万马而不退,她能在整个人族没有仇人。这样的人教出来的人会有多么可怕。
想到这里秋山家主忽然站起身说道:
“必须找到他。”
…
“你依旧还是选择相信他。”
徐有容咽下口中的吃食随口问道。
陈长生点了点头。
“但是北方那十几座军寨已经动了,经过松山与圣女峰之事后,我相信你已经明白军方的权力已经不只掌握在那些王爷身上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陈长生沉默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手帕默默地为徐有容擦了擦手。
徐有容嘟着嘴偏着头不看他,明显是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
大朝试开始了。
无数宗门子弟或者青藤六院的学生们进入了那盆毫不起眼的青叶,朱砂看着来往的教习与学生眼角生出了一些厌意。
当初他听从白苏的话为他送信,回来时恰好与陈长生一道回来,可路上依旧阻止不了陈长生与那个坏女人在一起做那些不起眼的小事。
光明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低,正要进入青叶世界的学生抬头看见那冰冷的表情后默默地低下了头,然后赶忙进入青叶之中。
…
凌海之王与户三十二一同站在天裁殿中默默地等待着,许久过后,几名下属传来消息。
看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凌海之王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神国七律那几位送完自家参加大朝试的弟子后便直接离开了京都,另外几位剑堂长老更是来都没来。
木柘家的老太太更是一大早便出了城,只留下自家那位侄儿在京都等候。
秋山家一直没在京都现身,想来此时应该也不在京都。
槐院是连送都没送,任由参加大朝试的弟子们自行前来。
“若是大家都去天书陵那就真有意思了。”
正当凌海之王沉思之时,一名下属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洛河的水…断了。”
…
今日阳光正好,白苏起了一个大早,吃完饭他去了前陵碑,想着第一次观碑时那种懵懂感不禁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幼稚。
今日不知为何观碑的人有些少,或许是近些年来天才不断涌出,照晴碑很容易被解了?
白苏摇了摇头,然后读了一遍碑上的诗文,蓦的想起当初那天他与师兄一同走在前陵十七碑的场景。
脑海中浮现出当时师兄那种纯粹感,白苏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心想自己的心可能永远到不了那种境界。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
不自觉间白苏已经看完了前陵碑,看着不远处那块断碑,白苏面色有些慨然。
随后白苏绕过断碑,继续向前走,同时也继续回忆着过往的生活。
苏离真的不是个东西,当年跟着他到处流浪,结果他总是丢下自己就跑,话说用剑的人都这么无耻吗?感觉离山剑宗的人不是这样的啊。
不知何时白苏已经走完了后陵,然而他却依旧向前走着,似乎要走到陵顶。
当年见徐有容的时候她才不大点,不过玲珑剔透的很是好看,怪不得京都传言小凤凰。
白苏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站在了天书陵的最顶端,更因为他看到了一把铁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