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厮杀声响彻了整个魔域雪原,到处都是人族与魔族的战场,真元的波动时不时地产生,阵法的爆炸更是数不胜数。
赢沁坐在离战场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静静地看着那混乱的战斗。
他看到了幽绿的血液浸染了天空,也看到了人族的残肢满天纷飞,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她就像是浔阳城那座戏楼台下的看官们一样,静静地欣赏着台上戏子的演出。
薛河看着远处的厮杀微微皱眉,魔族的抵抗出乎了他的意料,按照人族的预想,他们此时应该还在魔域雪原外围与魔族纠缠,而此时实际的推进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魔族是否在酝酿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打到了魔域雪原的腹地,薛河看着更远处那道模糊的山脉,心想这两天应该就能到达星星峡。
“将军。”
薛河扭头看着赶回来的属下,那紧皱的眉总算松缓了一些。
“怎么样,中军大营那边怎么说。”
副将摇了摇头。
“中军大营那边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推进,不要担心魔族会耍什么花招,右路军那边推进速度很快,主帅要我们尽快跟上大军。”
薛河送了一口气,既然大营那边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他就放心了。
本来他还以为魔族在搞什么花招,这些天里他都刻意的保存了实力,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收敛的必要了。
灭掉魔族就在此一战了。
薛河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对着眼前的下属轻声道:
“我让你问的那件事,圣女与教宗陛下那边怎么说。”
那名下属看了看周边,确定没人偷听后悄声道:
“圣女大人让我转告您,不用管那个女人,她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
薛河听完下属的话不禁有些惊讶,不过想到前两天发生的事他又觉得圣女大人的做法很是稳妥。
薛河一想到那数千只魔族同时被斩成血雨就有些胆寒。
哪怕是神圣领域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吧。
战争还在继续,杀戮从未停息。
哪怕是再好看的戏,看多了也会腻,更何况杀戮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赢沁已经连续看了一个月左路军的战斗,刚开始看到那些红的绿的还觉得有些恶心,后面慢慢感觉有些新奇,到现在只剩下了无聊。
赢沁将棺材放在了一座挺高的山头之上,然后她站在棺材上眺望着远方,那是雪老城的方向,哪怕她现在再如何急迫,也得等待人族攻破雪老城,按目前推进的速度,想来还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魔域雪原的风景好看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赢沁背后响起。
赢沁并未回头,依旧看着前方。
“以前没来过,只从书里读过。”
徐有容走到她的旁边,看了一眼冰棺,顿了顿说道:
“那现在看到了感觉如何?”
赢沁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跟人族那边一样,没什么区别。”
徐有容似乎没有想到赢沁会这样评价魔域雪原,有些赌气地说道:
“圣女峰南边那片辽阔的草原可比这里好看多了。”
赢沁歪头看了徐有容一眼说道:
“你怎么不说陈长生送你的那片草原比这里漂亮。”
徐有容看着赢沁不禁瞪大了双眼,这是她与陈长生的秘密,那是陈长生当初在周园决定送她的礼物,她不明白赢沁是如何知道的。
赢沁看到徐有容那副表情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但她没有为徐有容解惑,回过头继续望向北方。
徐有容看到自己试图缓和气氛的方法没有起效,于是也不再掩饰自己。
她看着棺中躺着的年轻人问道:
“究竟是心中不愿还是心中有怨?”
赢沁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
徐有容猛的抬头看着赢沁的身躯说道:
“当然有,若是你心中不愿,那么只能说明你对商行舟或是王之策心怀怨恨,可若是你心中有怨,那么只能说明你对人族…”
徐有容没有接着说下去,她静静地等待着赢沁的回答。
赢沁想了想后跳下了冰棺,她直直地盯着徐有容的眼睛,徐有容也丝毫不避地与赢沁对视。
短暂片刻后,赢沁忽然笑了一声,这是十年里面她第一次笑,徐有容看到这一幕满脸不解。
赢沁摆了摆手说道:
“没想到商行舟会教给你这些话来试探我,他是怕自己亲自来的话,我会一剑劈了他?”
徐有容没想到赢沁轻而易举地识破了自己,但她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出了漏洞。
“为什么?”
徐有容面带不悦地问道。
“道理很简单,因为你并不知道当年的事,所以你不会问出那个问题,况且…你也不知道那个问题的意义。”
赢沁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因此我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徐有容没想到赢沁竟然会分析地如此透彻,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当年她对于天书陵发生的事一直不理解,但找了许多人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甚至茅秋雨在听到她要打听的事后都真心地劝她放弃。
而如今那沉寂已久的好奇心再次被赢沁的话勾起,这不得不让她开口询问。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天书陵商行舟那一剑会杀死他?”
赢沁闻言沉默不语,这十年来她始终被天书陵里那一剑的阴影所缠绕,无数个日夜里她都被那道剑光惊醒从而彻夜难眠。
“你应该知道当年商行舟杀天海的那件事吧。”
徐有容点了点头。
“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徐有容手指轻点冰棺说道。
赢沁看着冰棺中那与十年前并无变化的面容陷入了回忆。
“他与陈长生一样,可却与他又不一样。”
“如果说当年在杀天海之前陈长生只是一颗尚未成熟且有些青涩的果子,那么白苏就是一颗已经完全成熟,甚至已经快要烂掉的果子。”
徐有容面露不解,静静地等待赢沁接下来的话。
“因为在他八岁那年本该吃掉他的那个人却没有按照商行舟的预想吃掉他这颗诱人的果实。”
“众所周知,成熟的果子如果长时间不吃是会烂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