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外的阳光很是刺眼,但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更令人害怕。
白苏看清那道身影后面色一滞,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看出了少女此时心情有些不太好,因此打算装傻充愣混过去。
赢沁面无表情的看着装傻的白苏,但心中却有些疑惑,以及一点点生气。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赢沁狐疑地看着白苏,本来他对于白苏待在这里的行为并没有感到哪里不对,但昨天夜里陈长生的所作所为传出来后赢沁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少年是在躲着教宗?还是在躲着自己?
“商行舟现在不在京都,若是想让他回来免不了做一场戏。”
白苏看着赢沁侃侃而谈。
“既然是做戏,那就要做的真一点,否则怎么可能骗得了那只老狐狸。”
赢沁听完后点了点头,但脸上依旧带着疑惑,不等她想明白,白苏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送回去吧。”
说着白苏从怀中拿出了那古朴的书卷,赢沁看着那有些残败的书卷微微愣神。
白苏看到她那呆呆的模样笑了笑,随后将书卷塞进她的手中。
“毕竟是我借的东西,总归是要还回去的,正好你也回家看看。”
这时赢沁缓过神来,满脸狐疑地看着白苏道:
“你不会是要故意支开我吧?”
“啊?”
白苏一脸茫然地看着赢沁,似乎是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赢沁撇了撇嘴,随后拿着书卷绕过白苏走进屋中。
“我饿了。”
赢沁理所当然地坐在桌旁说道。
“我刚吃完。”
“那我不管,我饿了。”
白苏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为赢沁准备吃食。
…
“乖乖在这里等我,送完东西我就回来,顺便看看家里有没有办法治你的病。”
赢沁站在草屋门口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地说道。
白苏坐在门槛上满脸微笑的点了点头。
“听说过几天就是大朝试了,你也早去早回,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榜首的诞生。”
赢沁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时间应该来的及,随后转身摆了摆手说道:
“那就这样了,等我回来。”
白苏也摆了摆手,算是道别。
草屋再次剩下他一个人,白苏看着赢沁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疲意,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了好,走了好啊。
眼不见,心不乱。
白苏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转身走进了不见光亮的草屋。
…
白苏翻着手中十余张信纸,上面是整个人族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势力大小。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眼白苏有些头痛,扭头看向旁边正端坐的一位黑衣人说道:
“这么多人,都来了?”
黑衣人很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南方数十个宗派家族都在往京都赶,北方十五座军寨同时出兵正在南下,除了边关几座较为重要的关隘,其他的都动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黑衣人的语气明显有些颤抖。
白苏听出他在担心什么,整个人族的势力都汇聚在京都,那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不是北伐,就是内乱。
白苏放下手中的信纸,左手撑着脑袋陷入了思考。
“洛阳有消息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明显变得更加颤抖。
“下面来消息说…汶水城出了一辆马车。”
白苏瞳孔一缩,虽然对此他早有准备,但说到底他对于汶水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他只需要对方不会站在对面即可。
“大朝试还有几天?”
“三天以后。”
“那时间应该是来不及的。”
白苏点了点头,看着桌上那散乱的信纸自言自语道。
黑衣人低着头不说话,好似没有听到白苏的话一样。
白苏撇了黑衣人一眼,随后戏谑地说道:
“你怕什么?”
黑衣人不敢搭话,低着头沉默不语。
白苏见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感觉是又好气又好笑,于是笑骂道:
“怕你们小姐回来看不到我,然后发疯是吗?”
黑衣人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白苏那有些憔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真的要这样做?”
“做什么?”
听到白苏的反问,黑衣人明显有些着急。
“现在收手还来的及,小姐也说过会想办法治你的病。”
白苏看向黑衣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冷漠。
“你也是跟着那位的老人了,难道几百年的时光都活到狗身上了?还是说这么多年入不了神圣导致你走火入魔了?”
听到白苏的质问黑衣人沉默了下来。
白苏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道:
“教宗能活下来是靠天海用自己的命为他改了命,星空向来平等,从来没有什么厚此薄彼的说法。”
白苏双眼微眯,语气变得淡然起来。
“我与他不同,没有人能为我逆天改命,也没有人有资格为我逆天改命,更何况我也不愿意欠别人一条命。”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苏忽然停顿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毕竟我从来不属于这片星空。”
黑衣人听不懂白苏的最后几句话,但他也没有问。
白苏将桌上的信纸堆叠规整,然后放在一旁,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把菜刀放在了桌上。
“我这辈子从没有什么财产,唯独这把菜刀陪了我十几年,虽然已经好几年没用过了,但好歹还能接着切菜,到时候你就交给她做饭用吧。”
黑衣人沉默地拿过菜刀,郑重地收了起来。
白苏不知想起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她总是学不会做饭,每次都让我做给她吃。”
“我切菜,她就在旁边看着,看了那么多次,想来她也会切菜了吧。”
黑衣人缓缓退出了草屋,留下白苏一人默默地回忆着往日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