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
五颜六色正悄悄膨胀——
黑色笔袋早已装不下
这支跨国部队:
德国的蓝、日本的紫、故乡的红,
一排排枕戈待旦的
兵与将。
…
我挥动自信的手势,
令它们在深夜冲锋,
在午后守城;
硝烟散尽,
它们便懒散地横陈一片
在休耕的农田中,
在苍茫的草原上,
在禁捕的长江里,
既不逃逸,也不投降,
只把才气和锋芒,
重新含进,
沉默的芯。
…
昨夜,台灯瘦长的脖颈,
被我折到最暗,
我知道——
只要晨曦一踮脚,
窗外的金光,
就会像书签,
压平整片
夜的皱褶。
…
今早,鸟儿突然失约,
只听到两三声狗吠,
从巷口传来,
像石子,
掷进小南河的回声。
我侧耳:
寂静被敲出更静的涟漪
…
鸟儿们都去哪儿了?
早餐不能以犬吠伴奏,
于是让红茶的雾气,
在空气中弥漫,
补上柔软的和声。
…
我斜倚椅背,
看地球仪在书架顶端,
被风的手指
轻轻拨转——
蓝的海先朝我涌来,
继而更蓝的天
把窗外那只
沐光的小蜜蜂
也牵进了
辽阔的
版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