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波琳娜的心中一阵失落,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我会给你的,如果教廷没有罚没清查我的财产的话。”
“放心,我会救你的。”野胡干笑了两声,大拇指抵住她的下巴。“抬头挺胸,姑娘,请相信我。”
波琳娜湛蓝的视线凝视着野胡的双眼,心中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这也算是任务的一部分吗?我可没有更多钱了。”波琳娜挠了挠脸上的雀斑。
“哈,这是支线任务。”见波琳娜俊俏的脸庞即将因牢狱之灾而灰头土脸,野胡使劲抓了抓波琳娜的金发,将其抓乱。“本店的一次优惠政策,买一送一。”
说完,野胡站起身,对迎面走来的安娜问:“你们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如果你能找到真凶,证明她是清白的,那她就会被无罪释放;但如果她就是真凶,那就算我不动手,其他的苦神信徒也会解决她的。”安娜努力维持着高冷的气质。“叙旧已经结束了,侦探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野胡从腰间取出一根烟,和上次一样,甩了甩,烟自动点着了。他一边抽烟,一边问:“案发现场在哪儿?我能看看遗体吗?”
“抱歉,你不能。”安娜皱了皱眉。“团长的遗体已经被保护起来了,很快就会以宗教礼仪安葬。但我可以非常确定的告诉你,团长死于刀伤,一种短小轻快的匕首或剑刃。”
“这有点难办啊。”野胡大吸一口,把烟掐掉。“因为这种死伤,所以怀疑波琳娜?”
“是的,你看。”安娜从背后拔出一把短剑,展示给野胡看。“这是波琳娜的佩剑,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与团长的伤口吻合,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她杀了团长。”
野胡接过短剑,仔细观察了一番:剑身中等长度,约有七八斤重,铁质,剑口锋利,确实是一把好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把剑被一条生锈的铁链捆住了,重量增加了不少。
“乔治!”这时,牢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波琳娜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扒住牢门的铁柱,嘶声力竭的喊:“乔治!把他还给我,你们不能这么对他!”
安娜面对着波琳娜苦苦的哀求,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她一把夺过野胡手中名为“乔治”的剑,将它旋转一周,往地上猛然一插,这柄利剑稳稳当当地插在地牢石砖缝隙间。
波琳娜伸手想去够她的剑,但她发现剑插的位置正好离她的手极限长度有一小段距离,就是够不着。
安娜蹲下来,铠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冷冷的说:“波琳娜,我们不会对你的乔治怎么样,但我们也不能把它给你,我们必须把它封印起来,免得它助你越狱。”
波琳娜尝试了半天,都无法触碰到“乔治”分毫,她的手臂一躺,失魂落魄的趴在肮脏的地上。
野胡在一旁看的有点心疼,但又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拍拍安娜的肩甲,说:“好了,现在探讨另外一个问题,团长死后受益最大的人是谁?”
“嗯……”安娜起身用手轻抚尖下巴,作思考状。“异端?敌国?复仇者?”
“话说你们每任团长是怎么选出来的?”
“这你可问对人了。”安娜笑了笑,这是野胡第一次看到她笑。“我们的团长是由伟大的苦神选拔出来的,只有这世上最坚忍的人才能成为负荆者的领袖。当苦神选好后,苦宗最年长的祭司会感受神谕,为我们指引方向。然后从团中选出最德高望重的几位骑士依那个方向寻找,被选中的人手背上会凭空出现荆棘环纹,找到后各大骑士会审查被选召者的力量、智慧与品德,最后经过几番试炼才能当上团长。”
“会有被选中者不配合的情况吗?”
“不会,因为他们是被神选中的。”安娜的脸上洋溢着热情,不再是冷冰冰的。“这些人往往以前历经磨难,所以一下子就能听懂苦神的教义,哪有什么突如其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哦……那如果没有‘神选’出现呢?”
“没有的话,就由团中最有资质、最虔诚的人接任,如果有神选的话,那人还得退位给被选中者。”安娜笑意盎然,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但不知为何平时总是一副冷硬面孔。
“那你们中最有资格的是……”野胡捂嘴憋笑。
“开玩笑,那当然是非我莫属啦……”安娜露出“舍我其谁”的自满之情,但脸色忽然一变,面带愠色。“等等!你这个老家伙不会是在怀疑我吧?我艹……啊不!我去你的!”
“哈哈!”野胡笑得合不拢嘴,安娜在说完脏话后立马又遮住嘴,仿佛是想把说出口的脏话吞回去的样子,很是滑稽。“你别急!我只是问问而已,你对教会的忠心天地可鉴,没人会认为你是凶手的!不过,你为什么不说脏话呢?”
“啊……那是团长生前老是叮嘱我的话。”安娜的脸红了起来,没想到令人恐惧的异端处刑者也有少女的一面。“她曾对我说过,女孩子家说脏话不好……但我一激动就忍不住脱口而出……”
“团长还真是温柔呢。”野胡叹道,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可以看出维多莉娅十分平易近人,而不是那种威严腐朽的老领导形象。
“对啊,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被暗杀呢……”安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流露出一丝伤感。“以我对团长的了解,团长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会结仇的人。”
“那团长有没有什么其他要好的人呢?比如说家属或者朋友。”野胡决定先了解死者的关系网,从这方面入手。
“额……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安娜挠了挠栗色的长发。“维多莉娅在当上团长之前,我对她的过往还真是一概不知。”
“哦?”野胡挑了挑眉。
“刚才也说了,团长是被苦神选中的人,理所当然的信仰了苦神。”安娜竭力回忆。“我们找到她时,她倒在一条泥泞的道路上,当时我们察觉她的手有异样,一看,果然有荆棘环纹。我们把她带回去调理一番,她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当我们问她之前是怎么样的,她都闭口不谈。久而久之,团里的人也不多作过问。也没见过什么亲人或老朋友来找她,换句话说,团长似乎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没有说,不代表就没有,但是死无对证,很多信息都无从得知。”野胡苦想。
“牢……”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野胡闻声低头,波琳娜正坐在那儿,仰面望着天花板,喃喃的说:“牢犯……”
“嗯?怎么了?”野胡关切的俯身问道。
“我以前曾干过看押犯人的职务。”波琳娜低声说,时不时咳两声,牢房里的烟尘太浓重了。“团长好像很喜欢和牢里的异端相处。”
“异端?”野胡一愣,应该是指牢犯的意思。
“哦,我也想起来了。”安娜若有所思道:“团长太善良了,甚至有点妇人之仁。虽然是异端,但团长的信仰坚定毋庸置疑,她经常来牢中慰问牢里的异端,像心理辅导教师一样和他们谈心,对他们嘘寒问暖。我一开始也不理解……”
野胡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不明橘色液体,递给波琳娜。波琳娜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开瓶痛饮起来,她实在是太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