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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行世界

失心人间 东宫无鑫 8455 2024-11-14 03:33

  每天都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没有过多的精彩,也没有极其糟糕的败落,越是平凡就越会厌倦,这便是堕落的开始。王军至此都没有订单,但每日都说出去已经见了客户,还打了几个样品,可没有一个订单,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他并没有一个很好的形象,每天往头上弄啫喱膏,看起来十分油腻,加上一副鼓起来的眼睛,让人心生害怕。他说起话总是一副油嘴滑舌的样子,给人一种不着调的感觉。这些种种都会降低他在别人心中过的信任感,自然就没有多少客户会信任于他,所以客户打样应该只是应付他,是不会有结果的。

  好在我只负责他的生活费,这是一开就商量好的,有了订单他拿高提成,这样我的压力会小很多。有时候他没事就会在水吧玩麻将,主要还是行情没之前那么好,母亲不好说什么,只有随他去。可长期没有挣到钱的他,终于向我开口借钱,思虑再三,我还是借给他了。

  “你借一万做什么,你又不买什么贵重物品,吃住都是有的。”

  “你不晓得,我老母亲在屋头生病,需要钱,屋头的亲戚朋友你都晓得那里会轻而易举借给我,你放心,等我拿到大单子,很快就还你。”

  “不着急,你只要不惹事就行。”

  还有一段时间就快过年了,深圳也进入了最冷的一个时段,但深圳的冷只需要一件外套几乎都可以度过的。

  这样算来,小然也快放寒假了。

  当我询问小然放假什么时候来深圳的时候,她有些支支吾吾,在我一再追问下,她说:“我还不能确定,我妈说今年可能会回老家过年。”

  “那怎么办?今年要是不见不着,那就得你放暑假了,这得等大半年,我妈也在深圳,我也不能回去。”

  小然安慰我说:“你别着急,现在还不确定,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我过年去深圳找你,你来接我就行。”

  听到小然这么说,我自然就高兴了。然后就告诉她,之所以着急是因为怕今年见不着她,这已经有好几月没见面,我的思念开始泛滥了。小然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假的?”

  当她继续问我,是否愿意介绍她给我母亲的时候,我犹豫了。她大概是听出了我的犹豫,这种犹豫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既然已经谈恋爱了,害怕介绍给父母,要不然就是玩玩,没有真心。我自然不是这样的心态,犹豫那刻的顾虑只是因为小然年纪太小,我母亲一时半会不愿意接受,毕竟她此刻的愿望是希望我尽快结婚,然后抱上孙子。可目前,小然的年龄是不允许我们现在结婚的。

  小然挂了电话以后,我向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向她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一直没有回复,让我原本放松的心情突然变得不安。直到快临近睡觉的时候,她才回复到:“知道了,我相信你。”要不然那晚我肯定不是无法安稳睡觉的。

  所有人都开始做好回家乡过年的准备,人潮人海中,两个但凡有些交情的人见面后,第一句话总会问“今年回去过年吗?”,对于我来说,老家没有了家的味道,一个支离破碎的家,是不值得回去的。唯一牵挂的是爷爷奶奶,他们上了年纪,长了许多白发,按理我作为他们带大的孙子,理应回去看他们,可是,我不想回去被那些用道德人格观念绑架的亲戚数落,所有的遭遇并没有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所讲的一切只不过是制造另外一场灾难罢了。

  在大部分人的眼里,你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就是别人的尺子,是一种生活的标准。就像小时候放假,我去找我的表弟玩,到他家的时候,被他的妈妈轰走了,并且说表弟不在家,我望着二楼的表弟无奈的离开。离开的时候,他妈妈正用教学式的理论说服表弟以后不要跟父母闹离了婚还不争气的穷孩子玩。

  从那以后,我连路过他们家的勇气都没有,每次都是绕过去的。直到现在,我对老家已经没有了依赖,而母亲在地方便是家。我把这一切告诉母亲的时候,我看见她哭了,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一切祸因便是从她和父亲闹离婚开始。

  我几乎没有同父亲联系,即便联系也是简单的几句话,寥寥草草结束通话。在脑海里,我还是记得我发重烧醒来的时候,父亲那具微笑而粗狂的脸颊;我依然记得为了找逃课的我,疯狂着急的样子,当看到我的时候,却言辞温柔的问我“没事吧”。但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是开始对父亲有怨恨,或许是在母亲对父亲的抱怨中吧。我总会听到两种声音,一种是来母亲对父亲的指责,另外一种是奶奶对母亲的指责,站在对错的中央,我选择相信母亲,因为我爱母亲。

  但我依然违背意愿的数落父亲的不是,并说不想理父亲的时候,母亲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你别这样做,他毕竟是你爸爸,我和他之间的矛盾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你对该怎样就怎么样,没事也要多跟他打电话。”

  或许曾经母亲是非常怨恨的父亲的,但时间就像是执着的刷子,刷去了大部分的憎恨,遗留的那一点点也不足为奇。老实讲,有千百次在梦里我看到他们复婚了,然后我们一家幸福开心的在一起,直至永远。

  因为快过年了,客户的项目几乎都处于一个搁置的状态,我们去客户那里顶多就是探听消息,或许虚情假意的关心,有一个客户说自己要回江西,手上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完,火车票还没有买,情急之下我便一口爽气的说:“包在我身上。”

  于是,第二天凌晨三四点我就跑到火车票售票窗口去等待,凌晨是一天最冷的时候,排队的人很多,我记得一直等待了十点才买到了票,然后开心的给客户送去。客户一句“谢谢”便把我打发了,但我依旧相信他一定会在明年给我订单。

  老刘和他的一个朋友老张到水吧来玩麻将,因为时间早,我们便多聊了一会儿,他唉声叹气的说:“凌信啊,明年这个手机行业估计不好做了。”

  我问他:“为什么?”

  “你小子不看新闻,不打听行业情况哇。”

  “没有,你说说看。”

  老张在一旁插嘴说:“去年金融危机,对外贸影响很大,很多公司的项目都死在了初期,加上诺基亚对华强北高仿机的打击很严厉,很多高仿机制造商没有出路,前段时间你没听说吗?一个做诺基亚高仿机的为了逃避工商局和诺基亚代表的检查,从十几楼把机器从窗外倒出,砸伤了好几个人呢。”

  “哇,不是吧。我真没听说这事。”

  老张继续说:“还有一个,你听说苹果手机吗?”

  “有点印象。”

  “苹果手机是全智能手机,触摸屏,还是大屏幕,没有按键,小巧,拍照还清楚,现在卖的很火,市面上也开始高仿苹果了,明年估计华强北会全部进入智能机时代了,像你们做的翻盖机转轴估计没戏唱了,要是有,顶多就是做非洲和东南亚外贸的,兄弟,你要注意了,赶紧把手上欠钱的客户催催,免得跑款。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公司因为没有钱跑路了,供应商第二天去客户办公室,留下一堆办公垃圾。”

  老刘也跟着说:“他讲的对,我们做喇叭,还可以继续做,你那个该收场了,无所谓,到时候帮我们做喇叭,我介绍一个老板给你认识,全深圳最好的喇叭供应商,这边的负责人我朋友。”

  “你们说的情况是真的吗?”

  “老子还骗你不成”老刘说,点烟继续说:“要不是我们这层关系,我都不得跟别人讲,这都是内部消息。”

  老张看了看老刘继续补充:“听说因为深圳的山寨机和高仿机太多,导致品牌机销量做不上去,很多大公司联合单位做了新的调整,据说是,这个我也不敢肯定,明年深圳所有的整机商会被全部洗牌,要求这些整机商要合理合法注册公司,并且要有自己的品牌名字,也就是要做自己的牌子。那个苹果机一到国内市场就卖的非常好,咱们自己这边还没有这样的公司能够和他们媲美,反正明年深圳手机行业会大翻天的。”

  我被他们两人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要真是这样,那等待我的一定是失败。因为我所做的产品,一定要翻盖机,现在翻盖机本来就不是市场主流,要是再来洗牌,直板的智能机普及,那我们几乎是不可能有生存的机会。

  “那这样,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所以你赶紧做打算,能换行业就换行业,要不然就老老实实找家公司,你现在的小公司就别开了,营业执照暂时保留,说不定以后有用了。”

  “我营业执照没去办。”

  老张吃惊,皱起眉头对我说:“你小子胆子太大了吧,被查到了,你会被拘留的,还有罚款。”

  “以前我那个公司也是这样的,前期没有营业执照,后期起来了才去办的,而且很多客户也不在乎,只要能供货就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老张反驳说。

  “要是不做了,我辛辛苦苦的钱就没了。”

  一旁的母亲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本来在约人玩麻将,这时她插话说到:“亏了就亏了,做生意有亏的时候,以后再做就有经验了。”

  那几日我心神不宁,也就是说整个行情都在依附在一个炸弹上面,随时都可能爆炸,一旦爆炸,不仅仅是很多公司倒闭,还有可能出人命。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打小闹,投入了自己全部的血汗钱,一夜之间要是都没了,那真是哭天喊地都已经没用了。

  可现在又几乎是处在一个放假的时间,只能等待过完年,客户都开工了,抓紧时间把货款全部追回来。算下来,我的订单金额几乎是我目前所有的身家,要是真跑路了,我还得付供应商,这样一来我就站在了破产的名列中。

  当我特别无助的时候,莫名的把希望寄托于神明,于是我打电话给奶奶,希望她能去寺庙帮我给菩萨烧一些纸钱,愿神明保佑我无灾无难。其实我是不相信鬼神的,从小便是无神论,但有时候独处的时候也会有些小害怕。

  倘若烧些纸钱就能换取菩萨保佑挣大钱,那菩萨就是一个做生意的神仙,这样的交易他显然是亏本的,所以这个不合理,况且也不符合他们神仙的身份。菩萨一定是大善至极,一定不会因为一些纸钱就会保佑某一个人,因此我不信菩萨保佑的说法。之所以祭拜,那是因为这是一种文化传承,一种文化延续,我只是尊重文化结晶。但我信佛,佛家讲究一个悟字,就是从一个人或者一件事领悟一些道理,悟一定要心静,要是内心嘈杂,为人处世极端,那就很难做到悟,就像现在的我,根本静不下心来思考事情。

  奶奶就非常相信鬼神,总会跟我讲一些关于此类的事情,一开始我总是反驳,跟她讲科学,我发现她很不开心,后来我不讲了,认真听,还帮她圆一些鬼神故事,她很开心,总喜欢找我聊天。

  母亲接到了一个电话,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变得紧张,从紧张又变成哽咽,然后流出泪水,最后我又看到她释怀的表情。我问道:“谁的电话?妈,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母亲擦了擦眼角,缓慢说道:“你舅舅过世了。”

  舅舅是母亲的亲哥,三年前得了脑血栓,整个人处于痴呆状态,我对他的了解很少,也很少关于他,因为从小我对舅舅都是持一种讨厌态度,所以听到他过世的消息,我只是心里一颤,然后再没任何悲伤的表现。

  我对母亲说:“他病了很久了,现在对他来说是解脱。”

  “儿啊,你舅舅一辈子也没过上好日子,老了还得这个病,也不知道他走的怎么样?”

  “妈,别想那么多,有大姐二姐在身边,你别太挂心了,他们都会处理的。”

  “我怎么能不挂心上呢,他毕竟是我的亲哥,从小你舅舅都很照顾我,那是穷,我念初中都是你舅舅去凑的钱,他对妈妈是很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你舅舅,就因为你小时候他不小心把你的手背烫伤了,他也是不小心弄得。”

  母亲看着我右手手背依旧清晰可见的僵疤,我也看看,因为不喜欢舅舅,所以也不太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唯有他把我烫伤后那股子坏笑让我记忆犹新,我想我这辈子都难以忘记。要不是因为有外婆在,过年的时候我是不会去母亲娘家的。

  母亲静下来以后对我说:“儿啊,我还是要回去,和你姐姐们一起处理他的丧事,这是我作为妹妹的事情,你要是想一起回去就一起,要是不想那就随便你,但最好还是回去看看。”

  “我不回去,这边很多事情走不开,主要是担心客户跑路,二来我过年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很重要的,你自己回去吧。我等下去取点钱给你!”

  母亲看我对舅舅的讨厌依旧如老样子,她也没在追问,只是说:“以后回老家,有空还是去他坟头看看,不要与过世的人斗气,没有意义。”

  “好,我知道了。那水吧怎么办?”

  “要不转让吧,也挣不到几个钱,经常凑不满,我还得自己上,赢了不说,输了就亏了,运气不好,一直输,每个月赚不了不说,还得往里赔钱。”

  “这些也赔不了多少,我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我想吃你做的饭菜而已。亏点无所谓,再说了,也不是月月都会亏得啊。我这样,你回去时间应该不长,那我就让王军先看着,晚上我也在,等你回来再继续做。”

  此时她是没有心情与我争论的,她说:“随你吧。”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就坐上了回老家的航班。走的时候一直叮嘱我:“处理事情冷静一些,脾气不要太冲,不然会有麻烦,能把钱追回来就行,要实在不行,我们亏点也无所谓,从小你气性大,一生气什么都不管。”

  知子莫如母,她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人。记得刚来深圳那会儿,我其实不太愿意与母亲正常沟通,每次她都会讲很多道理,而我呢,刚出来,年纪又小,年轻气盛,自然是不愿意听她讲那些所谓的大道理。有一次,一生气我就摔门而出,几天不回家,等我回去的时候,母亲已经回老家了,等母亲再回来的时候,我瘦了一圈,她看到我之后,抱着我就哭了。后来才知道,母亲回老家是因为外婆过世,她到处找我,又找不到,可又不能耽搁外婆的葬礼,于是便独自回老家了。那一次,是我最不孝的。外婆一直都很疼我,每次知道我们要回去,她总是站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头上包着白色的布,老远都看得见,还没到家我都开始叫“外婆”,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间,每次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她也是站在那个大石头上,目送我们离开,直到现在去外婆家我都会远远看着那块大石头,可惜空无一人。

  我给文员小妹放了假,然后把租的办公室收拾了一遍,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心酸。之后的假期,几乎都是在水吧,然后约着他们一起玩麻将,每天玩。有一天和老刘、王军和老张整整玩了28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我们四个人面容憔悴,走路徐晃,说话语无伦次。我跟老刘开玩笑说:“我还年轻,你一把老骨头了,能跟我们比啊。”

  过年的时候,我们就在家里简简单单做了一些饭菜,喝了点小酒,其他时间自然是玩麻将。逛街也好,看电影也罢,那都不是我们该拥有的事情。每年过年的时候,深圳的街道都会特别的冷清,不像往常一样人山人海,原本堵车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过年几乎只需要十分钟。深圳本来就是一个外来人口凑起来的城市,一旦这些人回家,本地的人是非常少的。有很多其他省份的人也开始成了深圳人,其实我也想成为深圳人。我喜欢这座城市,尤其是它的繁华和潮流,还有深冬的落叶和寂寥,还有海边的风和日丽;我喜欢这里满是情怀的人,虽不说热情洋溢,倒也通情达理。在这座城市总是有一种和时间比速度的感觉,你要是稍不留意,就被别人赶超了。这自然是它独有的魅力,所以它叫希望之城,你在其他城市摔倒了,或许再也爬不起来,可在这里,你摔多少次都可以。

  好在我们都是一群流浪的人,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我看到了他们的勇往直前,也看到了他们的悲痛不已。有好多的人撑不住现实的压力,开始从这个城市逃离,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的弱小,而是他们对未来失去了信心,或许离开只是暂时,活着必须永远,但我的世界,似乎总会担心是一片狼藉。

  初三的时候,小然打来电话,说初五到宝安机场。

  小然和母亲再次历史性的错过,相交一定是需要契机的,这个契机的创造当然是我。可越是这样的错过,让我产生了一丝悲观,感性来说,要是两人真有缘,不管什么样的可能都会见面,若是无缘,即便擦肩也看不到对方面容。

  在机场出口等着小然,本以为会很久,刚想着就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粉红色毛衣、牛仔裤和黑色靴子的女孩,推着行李出现在我前面不远处,她看见我便兴高采烈的大叫到“师兄,我在这里”,让我有种特别尴尬的心情,我是有些害怕他们会议论的,比如说小然女孩一看就是学生,我一看就是一个快三十的男人,我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来到跟前,就用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几乎整个人是吊在我的脖子上,双脚还来了一个悬空扣,持续大约一分钟后,我让她松手,她才放开。

  “师兄,新年快乐!有没有新年红包啊。”

  盯着她渴望的眼神,我从挎包里掏出给她准备的礼物,是一根四叶草项链,不是很贵重,就是普通的镀银,给她的时候还担心她嫌弃,没有想到,她打开盒子,看到项链,再次兴奋起来,再次抱住我,然后开心的说:“好漂亮,我喜欢!”

  我淡淡地说:“很便宜的,就是普通的项链而已。”

  “四叶草是希望,我不管便宜不便宜,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然的话真的就像冬天的热火,让人舒心,一点也不觉得不妥。以前以为她是一个简单的女孩,现在觉得她并不简单,她有时候比我想得开,而且懂得去理解他人。

  但是在回去的路上我有些犯愁了,因为新年假期还没有结束,很多可以游玩的地方都没有开门,我又不能一直让她待在水吧里,那不然得多无聊。于是我便问她:“新年有什么愿望吗?比如想去哪里玩?”

  她望望我,然后说:“都可以啊,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我主要是来看你的,元宵节之前我就要赶回去。”

  本以为这个新年几乎都会跟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度过,现在小然来了,不管是压抑着的心情还是孤独的情绪都让我有了短暂的放松。我把这大半年遇到的事情将给了小然听,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她总是会用一些比较夸张的表情来回应我,让我感觉她是明白的,也是理解的,我说起事情也不会觉得枯燥。有时候我觉得小然是上天派来解救我的,至少每次和她在一起我都觉得比较放松,既没有尴尬的感觉,也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两人在一起,最好的相处状态就是坐在一起即便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相反,要是两人相处,总需要花一些语言来处理相处的关系,或者总需要做点什么来换取对方的关注,那这样的相处是不长久的,至少不是真心的。

  我很庆幸当初没有放弃,而是果断回成都找回了丢失的小然,要不然我不知道遇到难事的时候应该找谁倾诉。母亲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但她年纪越来越大,要是总要诉她我的不安和牢骚,她肯定会担心的。

  休息了两日,我准备带她去爬南山,我把老刘和王军也带上,老刘的儿子因为放寒假来了深圳,王军自然有小姑娘陪着,这样下来,我们一路有六个人,还是算比较热闹。南山不是深圳最高的,最高的是梧桐山,之前在沙头角工作的时候有爬上过一次,需要四五个小时。南山比梧桐山矮,爬上山顶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南山的风景很好,在山顶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蛇口还有赤湾,如果有望远镜还能看到对面的香港。

  为了看日出,我们凌晨三点就开始出发,一开始以为爬山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爬到半山的时候,发现没有回家过年留在深圳的人还是比较多的,陆陆续续发现很多出来爬山看风景的人。虽然不认识,大家都是很热情的打招呼,都会相互送上新年的祝福:“新年快乐,朋友!”

  顶上比较冷,也有风。当我们到达顶上的时候,发现天边没有太阳要出来的意思,我这意识到,现在还没有立春,深圳也算是冬天,在这个季节里,阳光是很少的,即便也有,也要等到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山顶上,小然突然问我:“师兄,等我毕业,我们结婚可以吗?”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到有些无措,思虑一会儿后回答:“现在我的行业不好做,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要是到时候成了穷光蛋我还怎么给你幸福。”

  原本我们是坐在顶上凉亭里的,小然突然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大喊道:“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和你结婚,其他的我们一起努力,可以吗?”

  这让我措不及防的表白,包括其他休息的路人,还有老刘和王军,都开始起哄。我既尴尬,有有些害羞的走到小然身边,拉着她到边上,小声说:“人很多,被这么多人看着。”

  “那你愿意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要说有人对你不离不弃,心里自然有千万个愿意。但现实是当我们开始对未来担忧,又无法精准避开灾难时,所有的承诺都会变得苍白无力。我不愿意去击碎小然的梦,只能让她暂时活在幻梦里,或许等我度过了难关,我真的帮她实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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