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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然的独白

失心人间 东宫无鑫 4273 2024-11-14 03:33

  中学时代在一场没有硝烟的考场中结束,中间有两个月的假期,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的去母亲的身边。从小她就离开了我,去深圳打工,有的时候因为工厂要加班,过年也没有办法回来陪我。她曾答应我,只要高考结束,就可以让我去深圳玩。

  我喜欢画画,喜欢画画的时候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所以在志愿里我写的是成都艺术职业学院,我的成绩并不好,能够读上大学,已经心满意足了。

  当我来到深圳的时候,这个城市是多么庞大而美丽,与我家乡的小县城比较,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这也是我第一次离开县城。见到母亲的时候,她热泪盈眶,因为她的辛苦就是为了把我抚养成人,虽说不能望女成凤,但相比之下,她还是希望我能健康的成长。

  母亲租了一间很小的单间,一张床,一套组合衣柜,几张小柜子和一张可以收纳的桌子,不过还是很好,我现在终于可以踏实的抱着母亲睡觉,这种感觉让我期盼了很久。

  听说深圳有漫画展,很想去,但是又不知道地方,我在网上寻找资料,虽然知道了地址,但不知道行车路线。我快要下线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好友请求,而且显示的是QQ空间的校友,于是便好奇的点开看了一下。

  凌信。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我曾一度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好奇。

  小学到初中,因为母亲不在身边,我寄宿在亲戚家,没事的时候我会经常去表姐家玩。表姐叫红雪,长的很漂亮,人也可爱,记得她高中的时候每天都笑呵呵的,好像没有什么烦劳,后来毕业了,她去了成都打工,在网上和她视频的时候,感觉她很不开心,再后来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她自杀了。

  凌信这个名字从她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听,她说这个男孩子很暖,很会照顾人,就是话特别少,只要一看她就脸红。她还告诉我,凌信为了她既然花掉了学费,表姐知道后虽然有些惭愧,但是她心里是美的,因为她知道有一个可爱的男生愿意为她做一切。还和他去偷过橘子,差点被派出所的警察叔叔逮着。反正在她的话里,全是这个男孩子的好。后来,因为一场误会,他们很久都没有说话,表姐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以为表姐找了男朋友,但表姐没有解释,两人没有好好沟通就互相不搭理,直到他凌信说他不读书了,要去打工。那几天表姐哭的很厉害,但她说他是有梦想的,不能阻止。

  表姐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表姐也是一个看起来活泼,实际心事很重的人。凌信打工以后,隔三差五都会给她打电话,每次打电话,表姐都会很开心。直到表姐去成都工作,我就很少听到他们的故事了。

  唯一有两次电话联系过,一次表姐告诉我她结婚了,我很诧异,问她原因,她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电话挂了,另外一次接到她的电话,她一开始很安静,然后吞吞吐吐地告诉我:“妹,假如有一天你能遇到他,替我照顾好他,或者守护他,他是个很好的人”。没过多久,就听到了表姐自杀的消息。

  所以,当看到是凌信的好友请求时,我很诧异,也很兴奋。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生,能让表姐这样的欢喜。

  通过聊天,能够感觉到他的确是一个懂得去理解别人的人,而且有时候很幽默,但从不尴尬,可这些都是文字游戏,不知道真实他又如何?

  于是,我便告诉她我想参加深圳举办的漫画展,没想到他答应带我一起去,这样我不会觉得孤单,也能够很真实的了解他。是的,我和他见面了,他并不是很帅的那种,但是他身上有一种特别让人舒服的感觉,很自在,有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忧郁,我并没有询问他,毕竟任何情绪都是属于个人的,在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有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

  我没有告诉他表姐的事情,毕竟表姐已经走了,要是告诉他真相,他一定会特别难过。他也没有跟我讲关于表姐的任何事,或许是她刻意去隐藏吧。

  和他一天接触下来,我感觉他很不错,加上表姐之前对他的评价,更加确定他在我心中的形象,终于在快要回家的时候,我的防线崩塌了,或许我对他产生了一见钟情,虽然我并确定他是否也一样,但我知道表姐的自杀对他肯定是有打击的。表姐曾告诉我,要是能遇见他,就替她照顾好他,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迷惑,似乎一切都是明明注定。

  后来好几天我们都是通过QQ聊天,或者打电话联系,有一次我去找他,他在帮他的朋友搬家,下午吃饭的时候,他的朋友故意灌我的酒,或许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我故意装醉。他把我带到了宾馆,我内心很激动,也很害怕,但我还是鼓起勇气接受了。那是我的第一次,我不知道他感觉到了没有,但是我相信他的人品。

  回家后母亲看出了我的异常,一直询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把事情告诉了母亲,她没有责怪我,在她看来,有些事情是终究会发生的,我的选择母亲是很尊重的。但因为他的工作忙碌,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每天都很想他,可每次他联系我的时候,我又故意装作没事一样。

  有一次,他说很忙,让他的一个叫“老油条”的朋友带我去玩,他的那个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在读书的时候听过的他的风流史,所以对老油条我是很警惕的,但我相信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老油条带我去东门看美女,告诉我深圳的美女都是怎样的穿搭,还告诉我在深圳那里的衣服最好看。那两天我们去了好多商场、百货、步行街,深圳的美女千秋各色,也十分的潮流,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欣赏,更是一种设计的概念元素。

  时间很快,两个月的暑假就要结束了,我也要去学校报道了。但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临走的前一天,我和他闹了矛盾,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而且我走的时候也没有到机场来送我,我想之前对他的了解都是错误的,或许他已经变了,或许只是和我玩玩,在飞机上我哭的很伤心,一直到下飞机的时候我都在流泪。一旁的阿姨看到了,一直在给我递纸巾,还安慰到:没事的,分别只是为了相遇。

  为了忘记在深圳的不幸,我一直很认真的学习,没事的时候,我就会用画画来消磨时间。中间试着跟他联系,想问问原因,可是他把我拉黑了。我想忘记,但做不到。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他的信息,他说他来我们学校了,在校门口,我很激动,想回信息给他,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内心忐忑不安,又担心不确定他的到来到底是为什么。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他打来了电话,响了半天我才敢接,我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可内心却像开了花一样。挂掉电话以后,我什么都没顾忌,直接冲向了学校门口。

  能再见到他,我自然很开心,但我也相信之前的事情应该是某一个误会,后来我知道了,都怪他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朋友,他以为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完全了解我,而对于他,其实在表姐那里我已经了解很清楚。他总是那么的矛盾,而且很容伤感,又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或许这是学画画的通病,但我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他既然能从深圳来成都找我,而且完全是陌生的地方,足以说明一切,我自然也不会跟他计较。那几日,是我们在一起以后最美好的时光,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是每天能腻歪在一起,胜过所有的礼物和仪式。我当然希望有童话般的爱情故事,可它毕竟是童话,回到现实终究是不存在的。因为工作原因,他很快就回去了,我再次陷入了只能思念的日子,我画了一副他的画像。

  有好几次和他联系,都比较冷漠,但他很直接的告诉我,因为和公司的老板发生了一些矛盾,可能会离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思维很简单,把原因告诉我,然后让我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这样,我就知道该为他做什么。因为电话比较容易浪费时间,我就换做写信的方式,一个月以后,我也收到了他的回信,这样我有种回到老一辈爱情模式的感觉,有一种小小的浪漫,本想继续写信,可后来因为课程比较多,而且大部分需要课后来完成,就耽搁了。有好几个男生说喜欢我,都被我拒绝了,虽然长的帅,但在我心中我更喜欢像他那样,可能是因为我缺少父亲的原因,我对年纪大,性格成熟的人更有兴趣。

  快到过年的时候,母亲是要回老家,我也得回老家,这样我就不能去深圳过年,他有些难过,但过完年我第一时间就飞去了深圳找他。那一段时间我们就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有模有样,他带我去了好多地方,还带我去爬山,在山上,我逼着他向我表白,这是我觉得最浪漫的事情。还有路人疯狂的辅助,简直让我乐开了花。深圳就是这样热情洋溢,我也特喜欢这个城市。

  临走时候,特别舍不得,可是我还得上学。但是我们约定好了,只要我一毕业,他就会来娶我,就像至尊宝踏着七彩祥云那样而来,回了学校宿舍,我既开心,又难过。可是慢慢的联系中,我发现他的语气和态度发生了特别的改变,总感觉他特悲观,而且说话的语气能感觉情绪很低落,我问他原因,他总是安慰说:“没事。”

  再后来,我发现我发的任何信息他都没有,包括所有联系方式,打电话也不接,这样的反常让我特别害怕,一来我是害怕失去,二来我又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要是第二种情况,以他的性格很可能会有极端的行为。我很想去深圳找他,但请假被老师拒绝了。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我几乎接近崩溃,我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像消失了一样,是不是他对我已经没有了兴趣?是不是他嫌弃我太小?是不是我写的信让他生气了?到底什么原因,我因此变得很憔悴,可是我也不能继续这样。

  于是,我再次踏上了去深圳的航班,联系不上他,我就找到了老油条,老油条找到了老刘,老刘看到我的时候,本想转身离开,被我拦住,我大声问道:“凌信呢?”

  老刘特无奈,想了半会才吞吞吐吐说:“妹子,人生有很多的离别,你别再惦记他了,忘记了吧。”

  “不,我不想这样的不明不白。”

  在我再三逼迫下,老刘终于低沉地说:“他自杀了。”

  听到他自杀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掉了,记得好半天才回了神。最后,老刘无奈的请我们去咖啡厅,然后把关于他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还有一封准备寄给我却未寄出的信。在知道原因后,我突然释怀了,因为他的性格就是这样,遇到这么多事情,没有人在他身边,他是扛不住的。或许,他和表姐本来就是一样的人,只是各自无法表达内心的感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而我,就像是命中注定的,陪他走过一段路程而已,他们终究还是在另外一个世界相遇了。

  我叫萌小然,学漫画设计的。

  三年后,我来了上海。

  就让过去所有的人和城市留在记忆里,直到忘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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