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箫被带走了。
林宇、祁安需要跟着去做笔录,林宇看着祁安的状态,和办案的警察商量,能不能他自己去,待祁安的情绪稳定后再去交代具体的情况,警察也看到了祁安状态不对劲,考虑到现在时机可能的确是不太合适,同意了林宇的请求。
的确是的,刚刚经历令人心惊肉跳的事故,一个大男人尚且不一定承受的住,何况是一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是祁安独自一人面对一个持刀挟持的歹徒。没人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祁安会不会受伤,孩子会不会受伤,哪怕这个歹徒是他的前男友,哪怕这个人不一定会伤害她,可很多事情的发展本身就是难以预料的,没人可以说最终只是虚惊一场。
安抚好祁安和孩子,林宇跟着警察走了。张竖琴看着祁安,她有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满,也有一些怨恨,这些负面的情绪满满当当,要溢出来了。可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她也忍住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祁安现在一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她自己也是心有余悸,她心知现在不是讨论追究的时候,她张竖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也需要时间缓冲自己。
晚上八点左右林宇回来了,张竖琴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想给林宇做点吃的,他们俩人在老家忙活完,饭也没吃,脚不沾地的匆忙赶回来,本想着晚上一家人出去吃饭,没想到发生这些事,除了小夕安吃了点,他们谁都没有吃。张竖琴念着儿子操劳,看着他精疲力竭的样子着实心疼,想着怎么着也要让自己儿子吃点。林宇委实没有胃口,劝住了张竖琴。
林宇看着张竖琴忧虑不安、半吞半吐的模样,也知道张竖琴被今天发生事给吓到了。张竖琴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老太太实在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况且今天又是林福东的忌日,张竖琴的情绪本身就很低落,有些消沉,在林福东的墓前张竖琴已经是吞声忍泪,回来的路上林宇计划着带她出去吃饭,顺便散散心,结果回来猝不及防的面对了这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林宇心里很不忍,他将张竖琴抱在怀里,怀里的这个人身形瘦消,林宇心里很难过,很心疼,“妈,晚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别担心我,我没事。”林宇宽阔的肩膀,问候有力的胸膛让她心里很温暖很安全。
“儿子,妈妈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别怪我啊。”张竖琴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又是谁?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宇知道张竖琴担心,也知道张竖琴心里肯定会有疑虑有想法,但是现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张竖琴解释这一切,只能安抚到:“没什么事大事,别担心这些。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咱们先休息,什么事咱们都放到明天,我会和您好好解释说这件事儿。”
张竖琴听着林宇有气无力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儿子真的是身心俱疲了,收起了想要继续说出口的话,“好,你快去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在说。”
祁安坐在床头,林宇推门进来,祁安好似没有察觉。林宇掐了下眉心,说;“夕安怎么样?”
林宇等了一会,见祁安没什么反应,没再继续说什么,他今天真的太累了,林福东的忌日,以前林宇鲜少出现过。今天过去,在林福东的墓前听着张竖琴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讲儿子,讲孙子,讲儿媳,也讲了点她自己的事。这个时候,林宇才意识到这么些年来,由于自己的疏忽,自己的母亲过的有多孤独,虽然有时候自己也会跟他聊天,基本上都是张竖琴主动找他,说不了几句,自己都会催促,张竖琴重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他聊过天。
至于林福东,自己更是过分,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林福东就去世了,活着的时候林福东也是经常出去打工,但林宇一直记得每次林福东出远门回来都会给自己带稀奇古怪的玩具,带他重来没吃过的质嫩爽口得零食,还记得林福东粗糙宽厚的手掌牵着自己奔跑在田间路头,还记得坐在林福东健康壮实的脊背上扑蜂捕蝶,在他的印象里,林福东沉默、安静,对自己的爱却是溪水潺潺,绵延不绝,温柔细腻,深沉宽广。
林宇这次陪着张竖琴回去,老家的一些上了年纪叔叔伯伯知道后见了他免不得要说几句,教导他不要忘本,不能不孝,要吃水不忘挖井人。林宇出去这么多年,每年林福东的忌日没见过他的身影,长辈们总会有些想法,对他有些不满。应付完叔叔伯伯,回来又面对着剑拔弩张的一幕,又去警局做了笔录,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林宇洗漱完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安安,睡吧。”说着又坐了起来,将祁安搂在了怀里。在他的怀抱中,祁安早已麻木的身体一点一点回暖,她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林宇的肩膀上。
“林宇,我们离婚吧,妈妈那边,”祁安的声音苦涩沙哑,苍白无力,“妈妈那边,瞒不住了吧,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妈。”话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不想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喜欢这样平淡安稳的生活,她不想离婚,不想离开林宇,林宇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以为林宇是爱她的。
林宇黯然伤神,“别说这话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我会照顾你们一辈子,我们不会离婚。妈那边,我去处理,没事的,别想这些了,先睡一觉,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相信我。”
话虽然这么说出来,林宇也知道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张竖琴是个很聪明的人,今天发生的一切,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林宇也在思考,怎么样让张竖琴相信夕安是自己的孩子,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把祁安他们母子俩照顾好,他们俩是那个人最重要的东人,也是那个人的留给他的最后的念想,留在他们母子俩身边,仿佛那个人也在,他要替他守护好。
林宇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张竖琴相信林夕安是他的儿子,哪怕他舌灿莲花,也没有办法完全打消张竖琴心里的疑惑,今天的陈箫,祁安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些事。而让张竖琴相信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亲子鉴定,林宇也清楚,没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这么做。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是什么,他太清楚了,正因为清楚,他才不能随便带着林夕安去做,即使要做,他也要提前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今天的林宇已经心神交瘁,满脑子想着这些事,却也慢慢的陷入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