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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挣扎

女孩锁在漆黑里 司小流 2387 2024-11-14 02:14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陈乐汐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明白这句话。

  当万千愁绪凝结喉头,面对心理医生,却仍吐纳不出——不知从何说,也不知如何说。对于一些细枝碎末的小事牵扯的烦忧,更是不愿倾诉半分,无他,只是怕旁人不能理解,还觉得可笑。

  陈乐汐背着自己那份沉甸甸的自尊,却把一切归结为:抑郁症患者对心理医生天生抵触。

  陈乐汐所在的城市本就不是发达城市,略偏僻,这里的心理医生恐怕也不是很有专业经验,只是问了她一些颇为简单的问题,连带观察她的表情和态度。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陈乐汐的拘谨和躲闪,以及不被信任的隐意。

  半小时后,交谈结束,心理医生出去跟陈父陈母说明情况。

  陈乐汐不想听,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漠然地偏头,透过窗玻璃看外面。

  下雨了。

  云霭深重,雨丝万般牵连,潮湿气愈酿愈浓,抚着裸露的肌肤。

  这样绵绵不绝的小雨在A市的暮夏实属难见,陈乐汐放任自己看个够。

  甘甜的雨露泥土气息勾上鼻尖,陈乐汐眨了一下酸涩的双目,眼底婉转着的点点星烁忽而消逝,又乍现。

  我一定会摆脱抑郁症,我自己可以摆脱,我不脆弱,不需要怜悯。

  固执的女孩望着朦胧的雨幕,这样想。

  恰逢一响闷雷划过天际,不知是在肯定鼓舞,还是在讥嘲自以为是的天真想法。

  ……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治疗时间——陈乐汐从不知道,这条路可以这样艰难林立、荆棘满地。

  五颜六色的各种药品,没有丝毫作用的麻木心理咨询,都让陈乐汐觉得身心俱疲。尤其是那些药品副作用极大,她的脸和手都开始有些浮肿。

  这些都没什么,陈乐汐咬咬牙都能忍受。可令她最不堪负累的是,由于治疗效果不显著,自己父母身上开始表露出烦躁与不上心——她却一直在忽视。

  好不容易捱到了高中开学,陈乐汐擅自停了药,想从此开启自己新的学习和生活。

  可哪有想的这般容易,她仍是一个抑郁症病人,交际和成绩都成了最大的障碍。

  从那时听到了自己闺蜜与他人的闲聊,陈乐汐就有意疏远了她。她闺蜜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有心挽回,却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挡回,也就不了了之了。陈乐汐也不是没有其他朋友,只是她偶尔倾露出一些个中烦恼给她们,她们不是自我感叹就是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云云,说的好像真的能一样,但陈乐汐也只好淡笑置之。

  她自以为自己人缘不错,朋友也不算少,此时却无端地感受到了一种旷久的孤独。

  噬骨缠心。

  现在升学高中,陈乐汐变得小心翼翼,不再把友情当做必需品,但来之也不拒,走一步看一步。被伤了一遍就不能再有第二遍,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同样也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何为“谨慎交友”,于是她亲密无间的朋友少之,掏心掏肺互诉心肠的朋友更是没有。而且她与人交谈时总给人一种礼貌疏离的距离感,更多时候她都不怎么说话。因此“孤僻”“不合群”等标签渐渐被人强硬地扣在了她头上。

  起初声微,陈乐汐偶尔听到那么只言片语也无甚在意,但随着漏进耳朵的碎屑闲话越来越多,多到她已经不能再装聋作哑,不能用自我麻痹来欺骗自己时,委屈与难过已经铺天盖地。

  陈乐汐想不明白为什么话少的人一定是孤僻,朋友少的人一定是不合群?为什么就不允许他人是性格使然而要妄自揣测?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却还是如此结果?

  她又好气又好笑,冷眼看着这个世界张牙舞爪、光怪陆离,而这个世界却看不到她半分。

  还有几天就要进行高一第一次月考了,这是陈乐汐第二次拼命压抑情绪,专注备考。

  我还有成绩呢,她想。

  她一定要拾回自己曾经傲人的成绩。

  于是便疯了——每天早上定好闹钟准时早起,几分钟解决完洗漱问题,再用五分钟吃完早餐,之后便一直都是学习、学习和学习。下课鲜少去厕所,她几乎就像是钉在了座位上一样,笔没有停过,头没有抬过。午餐就用两个面包草草解决,看书看到午休铃响才肯回宿舍,晚自修下课更是要坐到教室的灯自动熄灭方才罢休,简直比中考前更为刻苦。

  那时离她座位近的同学几乎都有一个疑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月考要拼命到这种程度。

  只有陈乐汐自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好像给自己下了最后的通碟,又像只是凭借忙碌放空自己敏感多孔的心,使它不再细思那些情绪。

  但这很难,至少对于陈乐汐来说。

  她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上课时间是她最容易走神的时候,尽管现在略有改善,但她仍要很努力地把在某些空隙里偷偷溜出去的神东拉西扯地拽回来。看书时总要微微张嘴,无声默读,这样眼睛的聚焦和心里所想才能重合,才能真正用心记下知识点。虽然每天早上她都能面无表情的忽视枕头上那片未干的湿迹,但每至深夜却还是沉溺于悲楚的苦海中,无声挣扎,泪痕阑干。

  这就是抑郁症,陈乐汐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其中的痛苦。

  一周后,月考成绩出来了。陈乐汐在班级排名中下,情绪差点面临崩溃,但她咬了咬舌尖,轻微的痛觉拉着她残破的心理防线。

  她忍住了。

  她一直忍得很好。

  ……

  陈乐汐考完试后的月末回到家,她收拾好心情,想进门就给快一个月未见的爸妈一个甜美的微笑。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这样做,就被一句质问砸在了原地。

  “陈乐汐,你是不是月考又考砸了?!”

  陈父见陈乐汐进了门,立刻就从沙发上站起,居高临下,劈头就问。他这次直接叫了陈乐汐的名字,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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