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虞乔一回到房间,就收到份意外大礼包。
一女子昏睡躺在他的床上。
应该是右丞家的独女戚成雪,和他珍藏画像的女子有七分相像。旁人见了画像都说那是戚成雪,他虽然没见过,但这女子的面容摆在这儿,身份也基本如是。
燃着灯,从柜子里拿出披风,将就坐在书桌旁看书过上一夜。
大概不到一刻钟,女子悠悠转醒,不过她似乎并不害怕。
“蓝公子,初次见面,我是戚成雪。”她取下簪子,发丝如墨般披散在蓝色的床铺之上。
转了方向,侧仰着依旧没有起身,直白地看向不远处的蓝虞乔。
“戚姑娘大半夜,闯进男子的房间,怕是不合规矩。”
蓝虞乔有意避开不看戚成雪,她和画像的人太过想像,而他在家日日看那画也有一年多了。
戚成雪听闻轻笑,“听说蓝公子书房内有成雪的一张画像,我还以为蓝公子暗恋我,这才特地来见蓝公子。没成想,居然是成雪自作多情了,看来谣言不可信。”
她手上细细把玩着簪子,旋转挥舞间隐隐闪着锋芒。
“既然戚姑娘知道谣言不可信,还不离开吗?”蓝虞乔立刻下了逐客令。
她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暧昧道,“抱歉中了迷药,走不了路。若是蓝公子介意,成雪不介意蓝公子抱我回房间。”
他气得放下手中的书,重重撞击书桌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最后恼羞成怒说了句,“不知羞耻。”
戚成雪却更加高兴了,不再理会蓝虞乔,拉开他床榻上的被子,兴冲冲地睡觉。
而屋外守着的龚礼书时刻不敢懈怠,秘密留意屋内的动静。待到天色泛白之际,守了一夜的他急忙前去回禀。
蓝虞乔早在戚成雪起身之前,便出门晨练,安排心腹给戚成雪准备洗漱水,让人守在屋外。
而在寒光寺的另一个角落,龚礼书带着昨晚众人好奇的赌约结果前去回禀白家兄妹。
对于蓝虞乔收留戚成雪,白雨晗并不意外,甚至觉得两人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估计都发生了。
而他妹妹白书涵听完,哭得伤心,“蓝公子怎么会是这种人!”
对蓝虞乔的男神滤镜一下子碎了一地,谦谦公子怎么可能会占别人便宜,定是龚礼书向着他哥来骗她。就算两人共处,蓝虞乔也绝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真相归真相,但一想到蓝虞乔对她冷若冰霜的样子,还是难过得哇哇大哭。她有预感,若是昨夜在屋内的是她,蓝虞乔定然不会给她这样的特殊对待。
白书涵昨日听到别人议论蓝虞乔收藏戚成雪的画像,一时心内嫉妒,就答应白雨晗荒谬的赌局。
戚成雪中的迷药,也是龚礼书提前在她房间里安排的。至于到蓝虞乔房间,到是白书涵的侍女帮的忙,他们也不敢真干出出格的事。
昨夜的事情不会再有人提及,戚成雪的父亲右丞和蓝虞乔的父亲左丞向来不对头,绝不会结亲。
戚成雪回房间,没有见到同她一同来的朱柔嘉,却遇到一位不速之客,三皇子朱梓淇。
“别来无恙,成雪妹妹。”
男子的话温柔缱绻,但眼神却像毒蛇一般锁定了她。
明明是白衣翩翩公子,外表也是极为俊朗优越,但浑身却满是说不出的阴郁沉闷。
自那件事后,戚成雪有两年没有见过朱梓淇,一点也记不得当初那个让她心生雀跃的少年模样。甚至有些疑惑,为什么当初会那么迷恋他?
只是斯人已去,物是人非,再纠结也没有了意义。
“刚刚内官急报,她被召回宫去了。她让我在这儿等你,告诉你一声,让你也趁早回京。
不过,成雪,本殿下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你是从虞乔表弟那个方向过来的吧,看来左、右丞不和这个看法,也未必准确。”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丝毫不顾及戚成雪越来越白的脸色。
他们在这儿对峙,另一位当事人早早地离开,赶去京中一家“四时一景”的画坊。
当初蓝虞乔所得画像,正是老板娘祁画所赠。昨夜遇到那么一遭,他感觉很不好,好像被人算计进了圈套。
午间到画坊,老板娘并不在,只有位腿脚微坡的中年男子看着店铺。蓝虞乔本不打算开口,奈何老伯太过热情,三两句就交了底。
“找囡囡的吧?她去送画了,马上就回来了。劳驾公子坐下,等上一会。”
蓝虞乔听话地坐在给人作画的小石椅,接话道,“老伯您是?”
男子和蔼地笑了,“我是囡囡的父亲,早年征兵,在军中落了腿伤。这么多年也没照顾她们母女,眼下女儿不嫌弃,平日就帮她照看下画舫。”
早些年削藩和清君侧闹得沸沸扬扬,好多村上的青壮年都被拉去强制征兵。
刚刚见他提到妻女时,黯然神伤,想来其中内情也一片唏嘘。不过,这些事也不是他蓝虞乔可以随便议论的,当年沐家不就是一句戏言全家被定成乱党。
如今虽是平叛了,终究满门只剩下戚成雪一个外姓女在。
当初苟活下来还是右丞安排人借腹产胎,靠着隐姓埋名才躲过一劫。但戚成雪的生母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迫和离,又被家族连坐,除以腰刑而去。
祁画就是在蓝虞乔一脸沉思时回来了,只是一年过去,她的风貌已经很不一样。
当初双眸狡黠却有些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如今意气风发,正是当家做主的模样。
“公子是?”
她不知是真忘记,还是故意在他面前装,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蓝虞乔一针见血,“去年,我在你那儿拿了一幅画。”
她恍然大悟,“画呀,公子是不满意要再来一幅嘛?”
“那画中人模样肖似右丞家的小姐戚成雪,不知道这么说,掌柜可有印象?”
祁画更加迷茫,“右丞家的小姐,草民没有见过,不晓得是哪幅画。不过早前的画,也不都是出自祁画之手,许是有人欣赏戚小姐的美貌,这才完成的美人图。
在我们这儿的美人图,什么风情的都有,就是神仙妃子模样,也是有的。不过小本经营,也不敢去正面描摹夫人小姐们的模样,也不过几分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