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相像嘛?可我觉得那画里虽像戚小姐,却不是她。”
祁画不在意地解释,“那是各花入各眼,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公子若是不满意画像,祁画给您打个折,也是能退回来的。”
蓝虞乔想起那画,下意识地回绝“不必了,那画我很满意,不会退。”
知道今日不会再有别的结果,告辞道,“今日叨扰,得罪。”
祁画颔首一笑,并不在意,而那老伯却热情地起身想送,让蓝虞乔受宠若惊。一番相送后,蓝虞乔也没了再去查的打算,揭人阴私的事,他干不出来。为今之计,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幕后之人到底想要如何。
晚间皇后邀约,请蓝虞乔单独入宫赴宴,柔嘉公主作陪。
撮合之心,昭然若揭。
不过是郎无情妾无意,即便有皇后打圆场,两人也是疏离得过分。
蓝虞乔一向没什么神情,往日也是这般端坐着、板正一张脸。他平日里就是这样的性子,倒也不奇怪,符合他“端庄雅正”的称号。
而身为皇后皇帝开心果的朱柔嘉却心不在焉,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蓝虞乔。把不喜欢、拒绝,摆在明面上。
一顿饭下来,食不知味,即便是山珍海味,宾主都未欢喜。
等宴结束,招手准了蓝虞乔的告辞,皇后苦口婆心地拉过朱柔嘉的手。
“傻姑娘,这是一声不吭有心上人了?”皇后和煦地问道。
朱柔嘉脸红害羞,想起那人老是一板一眼地喊她柔嘉公主,内心雀跃极了。
皇后抚摸着朱柔嘉的秀发,平和地问“是哪家的少年郎俘获本宫的掌上明珠?”
“母后,我不喜欢蓝虞乔,能不能不要撮合我们?”她怕母后不喜欢他,留了个心眼,没有说出他的姓名。
皇后直直地看向朱柔嘉,“傻孩子,这婚事是你父皇看中的,母后也做不了主。
不过虞乔这孩子端庄懂事,驸马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朱柔嘉拉住皇后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可是女儿真不喜欢,母后就听女儿一次好不好?”
皇后却松开了朱柔嘉的手,正色道,“你三哥哥为了这位置付出的辛苦,你也都看得到。你父皇还是属意他坐这储君之位,就是左丞这个外戚若没有人钳制,怕是以后后患无穷。
你若不想嫁给虞乔,这戚成雪和你三哥哥的婚事也就成不了。”
“成不了就成不了,反正成雪也不喜欢三哥哥,干嘛要乱点鸳鸯谱?”
皇后听了一怒,“放肆!她戚成雪敢私定终身,到底还有没有把皇室放在眼里!”
见皇后这般生气,朱柔嘉也知道自己捅了娄子,“没有,柔嘉胡说的。就是平常见三哥哥去找成雪,成雪不怎么搭理,我猜的。”
像变脸一般,皇后又和颜悦色了起来,“傻孩子,闺阁女子为了声誉害羞,也是常有的事。”
她还想再反驳,可就怕把戚成雪想嫁给蓝虞乔的事说漏嘴,于是她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你父皇,包括母后这些年是如何待你的,柔嘉相信你也能感受到。做父母当然希望子女能觅得好归宿,只是做天家的子女,那婚姻大事又可是随意选择的?
即便不是蓝虞乔,也该是世家贵族的子弟,母后不知道你喜欢上了谁。只是瞧你这般遮遮掩掩,想必这男子定不是什么体面出身,那这样的人,合该你想都不要想。
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得拎得清,否则本宫说再多,于你也是废话。你且好好想想吧。”
话毕,朱柔嘉辞别告退。
她母后有一点说错了,她喜欢的少年郎不是不体面的。
状元及第,鲜衣怒马少年郎,再也没有比他更风光的人物。
可是,他之前和之后,过得都太不痛快了。
若是蒋明楼有蓝虞乔的出身,他只会比蓝虞乔更优秀,可惜他只是个小县令的儿子。
旁人说蒋言官孤高正直,不苟言笑,就是为人太过锋芒。
他们哪里知道若是蒋明楼不为自己冲锋陷阵,他当日的状元郎都不会属于他。
她见过蒋明楼跪在皇宫殿门前被人指指点点,只是想求得一个公正。她也见过蒋明楼被她父皇钦定为新科状元,意气风发地游街。
无论是他狼狈也好,风光也罢,朱柔嘉都喜欢他。
佛说,世有三苦,贪、痴、嗔。而她朱柔嘉遇上他后,全都体会到了。
他是父皇手中用的最锋利的一把刀,不归属任何党派,只忠心于她父皇。唯皇帝命,马首是瞻。
而她朱柔嘉,是他父皇最疼爱的公主,也是皇后唯一的嫡出,在皇子公主中,身份自然最为尊贵。
但这都不会阻碍朱柔嘉靠近蒋明楼,只不过,她父皇疼爱是真的,母后细心教养也是真的,她做不出让他们伤心的事。
远在皇子所的朱梓淇听说今晚皇后的安排,以及蓝虞乔和朱柔嘉的不欢而散。表情没有什么大变化,好像并不在意。
反而对戚成雪今早奇怪的行踪很是感兴趣,听到打探消息回来的墨羽所说的画像,一脸沉思,手里举着茶盏的动作一直维持着。
过了一会,他举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你说蓝虞乔一年前,就得了张戚成雪的画像?”
“是,那画是一家名为四时一景的画坊老板娘所售,另外那老板娘是祁画姑娘。”
听到这个意外的人物,朱梓淇手一颤,撒了半杯水,就急急忙忙地把茶盏放下了。
“祁画?你确定是她?”
墨羽严肃地跪在朱梓淇面前回话,“是,祁画姑娘无疑,另外还有位中年男子在侧,听说是她的父亲。”
朱梓淇脸色大变,“父亲?她哪来的父亲?她是被继母卖去戚府做丫鬟的,哪里来的父亲!”
越想越不对劲,一时间朱梓淇方寸大乱,起身向屋外走,墨羽大概猜出了他的去向,起身拦住了他。
“殿下,已经宵禁了。”
是他冲动了,但凡涉及那个人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朱梓淇又坐回到了位置上,下意识地摸索着手上那个古旧的玉扳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