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蜜是个师范生,大三实习是常态,住所自然就直接被实习的学校安排了。
许蜜来的比较晚,就只剩下三楼的房,当时觉得没什么,毕竟大学的楼层可是五层。
可如今就特别羡慕住在二层的实习生。
值班的把解弋拦在外面。
女生宿舍男生进确实不方便,解弋也理解。
记忆中从不废话的人,却把要注意的事项一件一件告诉值班的阿姨。
值班的阿姨年纪不小,解弋细心地减缓语速,不紧不慢地讲着。
阿姨就站在许蜜的正对面,刚见还面色红润,笑眼迎迎的,可此刻面目呆滞,机械地点着头。
解弋就像一个唐僧一样一直在那里念。
许蜜实在看不下去了。
蹦了一下,把手搭在阿姨肩上道:“阿姨,麻烦了,我们走吧!”
阿姨:“好。”
阿姨抽神回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托着许蜜的的胳膊就要离开。
但却被解弋拦下,直到要到阿姨的微信并通过之后才罢休。
目送她们上楼。
解弋再一次开口:“小心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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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吐槽:“你男朋友也太唠叨了。”
许蜜连忙摆手,误会。
许蜜解释道:“阿姨,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的初中同学。”
许蜜借着阿姨的力慢慢抬脚放脚,前进着。
阿姨:“那你要小心了,以阿姨的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八成喜欢你。”
许蜜的回忆被拉回公园,原来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许蜜:“阿姨,你真的误会了。”
阿姨依旧以一种我都懂的样子瞅着许蜜。
许蜜道:“阿姨,真是误会了,我确实以前给他告白过,但是他拒绝了。”
许蜜神色很严肃,阿姨嘴角微张。
许蜜见状补道:“纵使他现在要追,我也不会接受的。”
阿姨:“当然,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丫头可不兴回头,好女不理回头男。”
许蜜被阿姨的话给逗笑了。
仔细想想,虽然粗鄙了些,但和自己想得也没什么区别。
许蜜笑了笑:“说得好!”
阿姨把许蜜安全送回屋,就告辞回去了。
最后还不忘提醒许蜜:“别沾水,有事就叫我。”
许蜜一手拄着,一手挥手告别。
眉眼弯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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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一天的折腾,许蜜睡了一个饱饱的觉。
完全把和任洋的约定给忘了。
直到他联系自己。
[表哥:许蜜起了吗?]
许蜜回应着。
[表哥:好的,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看着时间下来。]
许蜜动了动腿,很僵硬,慢慢从毯子上站起来,移动到鞋柜。
给好脚穿了一双漂亮的平底鞋,下楼。
人挺少的,本以为走得很快。
看表,许蜜到一楼整整用了15分钟,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许蜜有点为后天的上课发愁。
阿姨:“丫头,脚好点儿没?”
许蜜嘴角上扬:“还行,就是走路有点慢。”
阿姨也注意到她额头的薄汗,安慰道:“没事,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许蜜应了。
慢慢移动到门口,真的累,幸好今天太阳不大,终于看到熟悉的背影。
卸了手上的力,原地喊道:“表哥!”
任洋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瘸着一只腿的许蜜。
任洋一脸担忧:“阿蜜,你这是怎么回事?”
许蜜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简单地给任洋讲述。
任洋静静地听,提到解弋名字时,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许蜜的脸上,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她的微表情。
任洋并未见过解弋,但是通过之前的事情看也没多大的好感。
现在看来许蜜的表情算不上是平静。
许蜜似是看穿了任洋的意图。
许蜜认真道:“哥,我们不可能的。”
任洋摸了摸她的脑袋。
笑着说:“好,不管怎么样都在你身后。”
给许蜜一种十分安定的感觉。
可感情本就是一种感性、一种冲动,理性占比很小。
谁也说不准,任洋能做的也只有在默默守护许蜜,尊重她的选择。
任洋扶着许蜜的胳膊,上了车。
他一手打开导航,点到他们常去的一家餐厅。
许蜜调整坐姿,小心翼翼地伸直腿,身体放松,依在座位上。
看向旁边的安全带,仔仔细细地系牢,还检查好几遍。
许蜜:“哥,你这次出差待几天?”
许蜜知道他哥最近很忙,姑姑最近还总是抱怨自己的儿子都不回去看她。
许蜜上次见他还是在过年的时候,跨度真的很大。
任洋:“许蜜,我这次就是来看看你,顺便处理没收尾的工作,明天的飞机。”
许蜜有点伤心:“这么快。”
任洋也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因为两人今年见的次数真的少的可怜。
接下来出国之后可能会更少了。
任洋没打算瞒许蜜。
任洋:“阿蜜,这次我来主要就是和你告别的,我要出国了。”
许蜜其实在任洋约自己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异样,但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许蜜虽然吃惊,失落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明白了分别是成年人的常态。
再说她也不想营造一种消极的氛围,既然表哥都已经决定了,自己应该支持。
这次饭就当是送别宴了。
许蜜手指在导航上滑动着,改变了目的地。
笑了笑:“去这里吧。”
那是任洋最喜欢的一家做鱼的餐馆。
任洋也理解了许蜜的意思,嘴角上扬,眉眼弯弯,两个人相视而笑。
任洋伸手温柔地摸许蜜的头:“阿蜜真的长大了。”
许蜜双手抱胸,一副自豪:“那是,我现在都已经当老师了,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拉着你衣角不让走的鼻涕小妹妹了。”
任洋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禁笑,声音不小。
任洋宠溺地说:“不,你在哥哥这里永远可以当小孩子的,小许老师。”
许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动容。
许蜜从小学到高中大概都是很自信的,不会为一些小事和客观因素而自卑。
而到了大学,人才济济,她不在是老师眼中的那个独特的存在。
许蜜也像是倦了,班长的头衔也在大学缺失了。
别人的青春叛逆期大概都在初中、高中。
许蜜可好在大学叛逆了。
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不上是叛逆,顶多是不积极了。
很多事情也不去争了,节约了力气,结果都花在了睡觉上了,所谓的躺平了。
大一、大二不知不觉就从自己的青春溜走了。
然后就被赶着去实习了,但是许蜜的各个方面都还是很不成熟。
所以要去装,用各种东西去加持,装作大人的模样。
就像是一颗被催熟的苹果,里面还是青涩的。
所以当听到任洋的话时,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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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任洋把许蜜送回宿舍。
任洋:“阿蜜,你还去上课吗?”
许蜜动了动自己的脚,痛感减轻很多。
有点犹豫,想想,回答:“去。”
任洋其实本意是想让她休息的。
任洋扶着她到了楼梯口,只好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别硬撑。”
补道:“有空打电话给我。”
许蜜点点头,扭身,主动抱了任洋。
许蜜都已经打算好要以成年人的方式告别。
可身体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任洋温柔地轻抚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细心地说:“你一个人在这个大城市,有事就联系,不要一个人硬撑。”
许蜜的眼眶红红的,听到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就不听话地掉下来。
脸颊烫烫的。
任洋:“听到没?”
许蜜不成声地应着,小小的身体起伏变小,许蜜拭去眼角的湿润。
任洋宠溺:“别哭了,不好看了。”
温柔的用手指滑去许蜜的泪滴,一手盖住她的头。
许蜜的情绪渐渐平缓,抽着声音道:“这、这眼泪不、不听话。”
任洋安慰道:“没关系,阿蜜听话就行。”
轻抚着许蜜的头,他的手掌很大,整个盖住,给人安定。
任洋挥手告别,许蜜目送他离开。
许蜜委屈自言:“它、它又不听话了。”
低垂着头,头上空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