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蜜闭上眼,紧皱眉头,像等待审判的小犯人。
等了几秒,感觉到异样,额头处确实有冲撞感。
慢慢睁开禁闭的双眼,眼眸抬起对上刚才抵在自己额头处的一双细长骨骼分明的大手。
原来如此。
许蜜眼神慌张收回,用力拉住安全带,靠到座椅,低声道,“谢谢。”
“刚才那个小白车真讨厌,插空,不遵守规则。”庄思齐埋怨道。
许蜜笑着说没事,心底却已经骂了那辆车一百遍了。
“你安全带没系好。”解弋提醒道。
许蜜看着散散的那条安全带,没想到自己这么低级的错误都犯。
囧死了。
解弋低声在她耳边说,还好学生没听到。
绿灯亮。
解弋用那只手拉档。
许蜜装作不经意地看,他那只白皙的手背那一片红红的。
用手摸了摸额头,这么硬吗?
心底有点愧疚,最近怎么总是出糗。
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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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给你挂个号,在旁边的座位上等一会儿。”解弋迈步走到窗口。
许蜜本来想说算了结果低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出红红的而且鼓起一个很大的包。
自己都被吓到了。
“对不起,思齐,老师添麻烦了。”现在简直是糟事一件又一件。
“老师,是我添麻烦了,要是我乖乖回教室,不扰您,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您也不会崴脚。”庄思齐低垂着头,盯着那个鼓起的地方,心底苦苦的。
眼底有光闪过,就要下珍珠了。
许蜜拉拉她垂在身前的手,“既然这样,我们就扯平了,说好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仰着头,擦去眼尾的那抹晶莹。
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么多年,她依旧是她,永远都那么乐观。
女孩眼里是学生,少年眼里是女孩。
-
许蜜坚持要先去见谢昱航,再去看脚。
解弋压了压要说的话,还是先陪着去见谢昱航。
许蜜简单地问候。
谢昱航很有礼貌感谢连连,眼神不时落在身后的女孩身上。
许蜜自然注意到了。
许蜜:“思齐,你好好和他说说话。”
庄思齐走上前,双手放在被子角。
庄思齐:“这几天的课程我都帮你记好了,你要快点好起来!”
谢昱航温柔弯眉:“好,先谢谢我的好同桌了。”
许蜜就这样看着两个人一句一句说着。
思绪又开始乱飞,感叹青春真好!
还没欣赏够,就被解弋提醒去看医生。
医生仔细地检查,按压着鼓起的地方,让她先拍了X光片。
“医生,没骨折吧?”许蜜试探性地问,想到自己要正骨,打石膏,有点出冷汗。
神色很恐慌。
“没有骨折发生,是肌腱断裂。”
许蜜舒了一口气。
小声嘀咕,“不打石膏就行。”
“但是也使用足踝支具外固定4周,促进肌腱筋膜愈合。”医生把单子递给一旁的解弋。
“医生,日常行动有什么限制吗?”解弋问。
许蜜刚想问就被他抢先了。
当了爸爸的人果然更加体贴。
“最好前几周减少行走的次数,避免剧烈运动;以后也要注意走路,不然很可能出现习惯性的崴脚。”医生很细心地提醒。
“好的,谢谢医生。”解弋搀扶着许蜜到床上。
医生开始固定,许蜜忍着痛,还不忘关心解弋,问,“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解弋伸出那只手,红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丝丝点点。
解弋:“但是你的额头确实硬。”
许蜜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应。
痛楚把她拉离这个尴尬的话题。
眉头慢慢皱起,像一座小山。
许蜜的手抓住解弋的手腕,紧紧的,还有点颤抖。
解弋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平复淡定道,“许蜜,我有个问题。”
“什么?”她抓住解弋的手渐渐松了。
解弋:“我和谢昱航长得像吗?”
许蜜当初和他打电话的时候说出儿子的时候他都惊了。
自己凭白多出一个儿子。
但是也没反驳,想看看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可以发现。
许蜜心想:不应该问谢昱航和他长得像不像吗?但这好像不是重点。
脑海里开始勾画出谢昱航的轮廓。
双眼皮,眼睛大,小圆脸。
反观解弋。
单眼皮,眼睛不大,瓜子脸。
:啊,这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许蜜回答的话堵在嘴边说不出来。
这个回答没准会摧毁一个家庭,心底有点沉重,秉着不干预别人家事的话。
模棱两可地回答,“有的地方挺像的。”
许蜜尴尬地笑了笑。
解弋好像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许蜜。
追问:“哪里像?”
本来以为糊弄过去了,可又……
许蜜的小脑瓜子飞快旋转,这种被夺命问的感觉自从高中以来就很少遇到了。
凭借着多年当班长培养的随机应变的能力,许蜜的表演时间到。
吃痛地低语一声。
整得医生愣住了,自己的手都已经离开她的脚踝,而且基本上已经安好。
医生质疑问:“刚才应该处理好了,还疼?”
也许是刚刚上任的实习医生的缘故,格外的细心。
体贴地问:“要是还疼,我就再重新包一下,可能刚才我没有包好。”
许蜜很惶恐:“不用了,不麻烦您了,就刚刚痛了一下。”
“真的不用吗?其实不麻烦的。”
医生眉眼弯弯笑了笑。
许蜜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就当医生打算解开的时候,解弋挡了一下:“的确不用了。”
那医生也没再坚持。
解弋搀着许蜜的手:“我的答案呢?”
许蜜现在合理的怀疑刚才的小把戏被他看穿了。
的确,当她的鼻子吸了吸,不自觉地摸头发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许蜜确实逃不过了,看到他白皙手上那么格外显眼的红的时候,他找到了两人之间的共同点。
许蜜:“你们都白。”
这一点确实如此,解弋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解弋继续问:“我多少岁,谢昱航多少岁?”
解弋应该和自己一样-22岁
谢昱航初三-14岁
可高中毕业解弋都已经-19岁
就算他20岁结婚,最快也要一才有孩子吧,那现在他儿子应该才2岁吧。
可……
吃惊的表情压根控制不住了,抑制住没说的话也不自觉地从口中溜出。
许蜜:“你不会是个冤大头,免费给别人养孩子吧!”
许蜜像是说出来什么惊天大秘密,看清解弋的眼神有点恐惧,捂住嘴巴。
解弋无奈道:“许老师,你看我会是那样的人?”
许蜜眼前站的是曾经自己熟悉的少年,他可是解弋艾!
不是宋文杰。
宋文杰:“阿丘~”
许蜜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看我就是脚崴了,脑子也跟着抽了。”
解弋低笑。
解弋:“许老师,你这调侃用的真妙。”
看着竖给自己的大拇指,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