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考试,我以数学成绩128分荣获了数学单料第一,但总分依旧不算理想,但令我惊讶的是,我从倒数第二排换到了第三排,和朝忱同桌。
看到他的分数我更惊讶了,各科分数普遍都低,尤其18分的数学,实在是的可怕。
班主任让我们互相帮助,取长补短,我知道,我是沾了他的光,不然才不会换到第三排来。
我们两个成绩拖后腿的人成了同桌。
朝忱乐着对我说:“咱俩互相帮助,我英语还行,比你高点,我教你英语,你教我数学。”
我苦笑道:“那剩下的呢.”
他装作叹口气的样子.“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黑板旁的鲜红的高考倒计时只有215天了在之前的时间里,我一直没有好好学习,忙着伤春悲秋,忙着青春文学,后来高三某一天,突然有些醒悟了,看着周围人都急忙忙学习,我也不由得和他们一样。
落下的东西太多,补上来可不容易。不过幸好,努力见了成效,一口气不能吃成大胖子,进步也要一步一步来。
“程盏,这个公式怎么来的啊?”朝忱一手挠头,另一只手把笔记本推到我的桌上。
“我下边不是写推导过程了嘛,”,我指着笔记本,示意他看。
他把头凑过来,又一脸埋怨的看着我
“对啊,我看不懂啊,你给我讲一遍.”
男生的眉很英气,此刻皱在一起,我放轻呼吸靠近他,在草稿纸上流利的写着。
不得不说,朝忱的基础是真的很差,我们从课本第一页看起,笔记本一条一条的过,基础题一道一道的写。
很难,很累,但我又怕他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
朝忱上听得很认真,自习也一直在学,但这不够,差的还有很多。
他每个课间都会去楼道,操场玩,每到周日放假也从不带作业回去写。
我很着急,我记得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他闹脾气:
数学课老师留出半节课让我们自行讨论,下课铃响时,我和朝忱正讨论的热烈,他轻轻按住我的笔,我不解的看他:
“下节课再讲”,他说。
我把笔放下,起身和朋友一起去操场透口气。
铃响过后才回来。
摊放在两个桌面中间的卷子已经被收好,我放下的笔被放回了笔筒中,他把我的桌面收拾过了,只留下这节课要用的书。
朝忱什么也没问我,我们什么也没说。
那时不知怎么了,我感到很累,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为了一个无关仅要只是长相好看的人牺牲了这么长时间,课文没背全,例题也没做,一直想各种办法让朝忱学习,可他不急不慢让我觉得我是个笑话。
可能他和我不一样吧。
我决定,不上赶着让他学习了,免得让他烦。
朝忱下课依然会出去玩,周日也从不写作业,但他会拿我的笔记本看,会找出我的草稿纸看解析。
他总是皱着眉,我顺着他笔指向的地方,哦,少画了条辅助线,怪不得解不出来,脱口而出的提示又被我忍住,他不主动问我我为什么告诉他,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冷淡
“朝忱,你用完我的东西能不能给我放回来.”
这时,我正侧身在他的桌洞里找我的练习册,他呢,靠在靠背上,优哉优哉。
“对不起嘛,我随手就放我这了”,说着,他向下挂了拽我腰间的衣服。
我坐起来,愤愤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你继续。”
他从不自己给我拿,每次我一问,他就向后撤一下凳子示意我自己动手,自己拿就自己拿,只是弯腰的时候有些累。
第二次考试,我总分进了全班前十,再看朝忱,数学从 18到了48,也算有进步。
“程盏,晚上你请我吃饭,”他忙着写作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我也没有抬头看他,依旧奋笔疾书。
“你给我庆祝我从18到48的飞跃”
“那应该你请我,我进步比你大”
他不说话了。
就在我快要答应他时。
他说:“那就我请你吧,”
那是那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
这天是晴天,却非常冷,风穿过厚厚的棉衣直刺进身体。
是周六,下午7点就放学了,我们去了市中心的一火锅店.
辣椒,肉片,绿菜,白酒、红油、酥肉。翻滚的汤锅与叮当的酒杯,雾气升腾。
过道的人来来往往,餐桌的食客高谈阔论,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的穿过行人。
朝忱突然隔着棉服抓住我的手。噪杂与人群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从饭店出来,我惊奇的发现下雪了。
心心念念的初雪就在我豪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
这场雪下的很温柔,细碎的小雪花密密的落着,人行道已经有了白茫茫的一层。头顶的各色霓虹灯,路边小摊升起的烟火小孩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雪地上。
我记得我当时甚至跳着转了个圈,朝忱在我之后出来,可能看到我这一举动。
“下雪了就这么开心?”他拎着我的书包,衣服敞开着向我走来.
“是呀,多浪漫,”我转过身自顾目的往前走,脚步轻快的像要飞起来。
我听见他在我身后轻笑了一声,又快走几步和我一起并排“其实我也挺喜欢下雪的_”
“嗯?”
“下雪天吃烤红薯特别有感觉”说着他侧头看向我“你吃过吗?”
“没在雪天吃过”
朝忱笑的痞帅痞帅的,说:“那哥再请你吃顿烤红薯。”
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家老式小区,门口的路灯很微弱。
有一位穿军绿色大衣的老人守着一车炭火,柴火燃烧时的炸裂声,和香甜馋人的味道飘的老远。
老人生意很好,客人络绎不绝。
“大爷,来个红薯”。
老人用小铁棍勾开其中一个圆盖,挑捡了半天,用牛皮纸袋装出很大很圆的一个,递到我的手上。
“闺女,拿着捂捂手.这天冷。”
“谢谢爷爷”朝忱朗声道,
手热平了,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我把红薯送给朝忱“你也捂捂”
“我不冷,快吃吧。”他站在我面前,剥开红薯烤的黑黑的外皮,露出软糯的馅,还有焦了的糖浆。
我有些无从下口。
朝忱掏出一个塑料小勺,颇为得意:“拿小勺挖着吃,吃不到嘴上,我周到吧。”
“嗯”,我拿小勺一口一口接着吃,很淑女,很偶像剧。
“好吃嘛?”
“好吃,特别甜!”
“那给我也来一口”朝快眼睛亮亮的,举起他从兜里掏出的另一个小勺
我哭笑不得:“那我刚才问你,你说不吃。”
“刚才不饿嘛,现在饿了。”说着,小勺跃跃欲试的伸进我抱着的红薯里。
那天我们在街上竟为了一个红薯而追逐打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