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到也好。”
第五邺靠在椅子上,好心情的问着时聿。
精神紧绷了几个月,现在到终于能放松些了。不过……他重新直起身,神色郑重的嘱咐:
“我必须提醒你,虽然这次拔蛊确实成功,但仍存留在你体内的血蛊仍是一种威胁。”
“虽然殇蛊已经拔出,但七年时间的长存,在这次没有任何征兆的拔蛊中仍有一种可能,那便是这两种蛊毒有了性能的融合。”
“那天之后我研究了那只蛊虫,如我们所测那是一只雌蛊。只是我却发现它的生殖腔处有一处缺空。”
“按理说这只应该是当时一众蛊虫中最强的一只,而这种蛊虫一生只能产一次卵,这一次最多只能产两只。那便有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在植入你体内之前它已产卵,另一种,则是在你体内。”
见时聿面色重新郑重,第五邺伸手捶了捶双腿,两手张开伸了个懒腰,才继续对时聿开口: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第一次为你治疗时是蛊毒刚植入的时间,那时的蛊虫已在繁衍期末期,而那时我曾用药液试探过,这只卵虫的生殖腔已经闭合。
“记的书页中也有记录生殖腔缺口是比较常见的,在蛊虫竞争时也有这种可能。而且即便是在你体内产下卵,但由于你身体的特殊性,以及血蛊的存在,这只卵虫绝对无法成活。”
“我现在给你说这个还是要你注意,一旦有不适一定要检查。”
“朕知道。”
“行了,那我最近再给你开些补身体的药膳,你的身子只能慢慢补。”
“而且恢复期尽量不要疲劳,你不那么拼命这个国家也不会就倒了,身体就只有一个,说这么多还是希望你自己在意。”
而这次时聿却是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回复,她坐在帝椅上,身体后倾,手中转着腕上红绳,以及,那段指骨。
良久,时聿才继续回答着第五邺的话。
“再等等,边境蛮夷朕还是不大放心,等把这个解决了,倒是可以歇歇。”
听了时聿的话,第五邺倒是难得的感到新奇。
让她休息的话他说了没有几十次也不差了,面前这位主可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应承,又从来没放在心上过。
这次到难得认真思索了一番,不管怎么说,她能认真对待自己身体,就已经让他欣慰了。
事实上,此时边界蛮夷之地到的确很乱。
时聿也为此惆怅了许久,毕竟现在刚统一不久,实是不易再挑起战争。
而边境的混乱,又确实无法让她放心。看来还是不能太过着急。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衣袖上的绒毛,心中计划着许多计策,到还是得慢慢来啊。
扭头无意间看见躺在繁密草丛上的莫忆。
此时莫忆正趴在草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小腿,手上戳着槿儿白嫩嫩的肚子。
不时槿儿叫唤一声,他就给槿儿翻个面,继续晃着身子晒太阳。
明明还是那副冰冷冷的模样,在阳光下却显得格外纯真,温和。
现下越发寒冷,可正午时分的灿烂温暖,到仍很是舒适。
时聿看着外面的温馨,心中烦躁逐渐安熄,眉目也无意间染上温情。
这份纯真……可真好。
………………
“聿哥哥,阿韫,不去?”
马车上,时聿坐在后厢内,旁边莫忆有些疑惑的问着。
“忆儿想砚韫去吗?”
莫忆咬了咬嘴唇,皱着眉想着,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
“温柔!桃芯酥!”
时聿听着这孩子的回答,实是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也确实是忆儿的性子。
“这次出行比较危险,我们就不带韫哥哥啦。”
莫忆听了后没再说话,顿了顿,郑重开口:
“忆儿,保护,聿哥哥!”
“好啊,那忆儿可要看好聿哥哥啊。”
“嗯!”
时聿看着莫忆一脸严肃,还像模像样地重重点着头。一时倒也好了心情,伸手轻柔了下忆儿额头,而莫忆也抬头蹭了蹭时聿手掌。
过了不久,莫忆还是绷着小脸冷冷地说着:“桃芯酥!”
“好,到了就给我们忆儿做。”
“嗯!”
时聿看了看好安抚的莫忆,勾了勾嘴角,往后靠上靠背,闭目养神。
马车外,莫离驾着车稳稳的行驶着,而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到了地方。
看着前方不远的河流,莫离扭头掀起垂帘对里面的人回禀。
“主子,垣曲河到了。”
时聿睁开双眸,单手撩起车内窗帘,看着垣曲河旁萧瑟清景。
“这里离琅桓境地还有多远?”
“过了垣曲河往前百里就是了。”
“接应船只何时会到?”
“今夜午时。”
“行,那先在这里休整一下。”
“是。”
说完时聿放了帘布,扭头看着忆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栽个跟头了。
想着她将手边薄毯盖在他身上,扶着忆儿往后靠在车角处。
而时聿盖的瞬间莫忆就立即睁了眼睛,眼底满是肃杀,看见时聿在给他盖被子,就收了警惕,轻轻蹭了蹭时聿手掌,闭眸又睡了过去。
给莫忆盖好后时聿就坐在旁边,手中玩弄着红绳,垂眸思考着。
琅桓境地,是目前大夙少有的管控极弱的地带。
这其中原因有几重,首先琅桓境地本身便建在极为险峻的琅桓山上。
其次,桓曲河环绕琅桓山存在,河内亦是有许多怪异之处让人们为之却步。
而最为最为重要的,这里,是境域的根基驻扎地。
她要来这里,一为境域;二为黯旌;三则是为了琅桓镜株以及深入琅桓的凛隐寺。
而这些要达成,可离不了……
宿疏,境域之主。
晚间午时,桓曲河旁便悄然划过一只小船,稳稳停在了时聿所处的马车旁边。
“主子,这桓曲河一入,我们便在境域全全监控下。”
“这次前来,倒也算是两方心知肚明的,不怕他知道行踪,就怕他不知我们前来。”
时聿看着眼前平静的湖水,这次出行,定要将那事解决了。
“莫离,你去收拾一下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是。”
时聿交代完后便扭头上了马车。
“忆儿,清锁寒如何了?”
“琅桓,一直,在。”
时聿眯了眯眼睛,若是如此说,清锁寒倒是在琅桓历练了半年。
看来他们倒是又精进了不少。
人皆知黯旌是当今军队之首。不至万人却以军为编守,能敌数万人之军。是当今皇帝陛下的掌握的最大底牌。
却没人知道黯旌究竟藏身在哪,虽说万人之军,却从来没有人能调查出所处。
而实际上,黯旌并没有一直隐藏在一处,而是四处游荡。
黯旌被分为十二组,各自领导着在四处生存,却不能被人发现。
清锁寒,则是黯殅之锋芒。她将黯殅中最为顶尖的战士编为一组,全组不过百人,完成那些最为艰险的任务。
半年前,清锁寒向她申请进入琅桓境地,在不被发现情况下,完成任务。
琅桓险据,但清锁寒的能力要完成任务却不成问题。
只是她本以为他们完成之后便会立即离开这是非之地,却没想到他们竟在这里苟了半年。
要知道琅桓境地是境域根据地,可以说这里四处都是布了眼线的,若是不挑事端进入倒不是难事。
可若是在其内制出稍些风浪再想不被察觉便不是易事。
便是武功高如莫离,也难以做到身处境域数月而不被察觉。
可以说能在境域藏上半年之久,便足以说明他们隐蔽能力已经达到了顶尖。
看来,倒是时候聚合起来检验成果了。
黯旌,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