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二十四桥顺颂时宜

第21章 逝随

  “然后呢?”姜青把地上用掉的纸巾收拾干净,“现在没和吕璟联系了?”

  姜落沉声,回答的像是与她毫不相干:“他死了。”

  姜青心头一紧:“为什么?”

  “我十八岁那天,他被杀害了。”姜落嘴唇灰白,全无血色,“渝元市荞巷,发生一起谋杀案,死者被钝器击砍数次,警方到达时......”“姐。“姜青安抚她,“很晚了。”

  姜落仍喋喋不休:“据调查,死者名为吕璟,是渝元第五中学......”

  她又把箱子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翻出那条铜骨节手链:“他还不知道,是我先喜欢的他,也不知道,他父亲救过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姜落捂着眼,“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他说......”

  “可是,姐。现在妈也再嫁了,你是知名的插画师,生活并没有一直杂乱无章。”

  姜青深吸一口气:“既然都结束了,那就找一个理由重新开始。”

  “是我害了他们!为什么不是我去死!”姜落眼眶蓄满泪水,簌簌滚下。

   ̄

  佐豪领着姜落进去时,原本凄静的小巷却吵吵嚷嚷。

  两人走进一看,那边被拉上了警戒线。

  “同志靠后,不能过去。”

  佐豪把姜落往后拉:“警察叔叔,我同学在那边。”

  一旁的警察闻声过来问:“是叫吕璟和陈语吗?”

  姜落不经意咬紧下唇,神色不安。

  “对。”

  两位警察交换眼神,拉开警戒线:“同学,节哀。”

  姜落僵直了身子,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手中提着的蛋糕瞬间掉落在地。

  “姜落!”佐豪屏住呼吸,即使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仍要照顾好她的情绪,“不去了。”

  姜落不顾所以,拖着长裙跑过去。

  一块被染得猩红的白布盖在地上,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这是,吕璟吗?”她的喉咙发紧,语气带着咽哽。

  一旁的工作人员回答:“据调查报告,是吕璟。你是本人家属吗?”

  姜落强撑着泪水,但还是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她说不出话,全身都在哆嗦,眼眶的泪水如决堤洪水一般,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佐豪来的很快,他紧紧地握住拳头,胸膛上有明显的起伏。

  “姜落,陈语也出事了。”

  姜落扬起脸庞,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陈语被接回了家里,姜落赶到时,陈母正坐在沙发上。

  “阿姨,陈语呢?”

  陈母闻声抬头,脸颊上泛着泪痕。

  “落落,救救小语。”陈母拉住姜落的手,“阿姨怕她想不开。”

  姜落抹了一把泪:“好。”

  “小语?我进来了。”姜落打开房间门,没有看见陈语的身影。

  姜落又去卫生间找,只见浴缸里接满了水,陈语站在镜子面前梳头。

  她一身淡蓝长裙,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落落,你来啦。”陈语走近她,“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姜落竟感觉窒息,心头狂跳:“好看。”

  陈语把姜落往门外推:“那我要洗得干干净净的才好。”

  “好。”姜落不知所措,被陈语关在门外。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泪水却无声地落下。

  哐–

  姜落起身,不自主地颤抖,她打开卫生间的门。

  她一下跑进去,握住陈语的手腕:“小语,小语,我求求你了,别这样。”

  陈语脸色发白:“我洗干净了,对吧?”

  姜落盯着她,死死的压住呼吸:“那我呢?陈语,你不能丢下我。”

  “我真佩服你,还有活下去的勇气。”陈语笑着看着她。

  “松手吧,我还没死呢。”陈语捡起地上的小刀,又把姜落的手拉开,“看吧,没事。”

  “我不敢死。”

   ̄

  满山皆青,浪潮涌奔。

  “杳砌插画师,能冒昧的问一下,为什么你从来不画人物吗?”

  姜落的鼻子被十二月天冻得通红,问题一提出,酸涩得想哭。

  她从来没有忘记她的坎坷与波折。

  消失的东西不会失而复得,夜色寥静。

  整整十年,姜落从未去看过她。

  姜落坐在大厅,医生引着陈语来见她。

  “你还好吗?”姜落眸光明亮,“我来看你了。”

  陈语目光呆滞,宛如干枯的木枝,毫无生气。

  “小语,你不要忘记我。”

  姜落起身给医生道谢。

  不过咫尺的距离,却怎么凑不近。

  陈语拉住她的手。

  像雨夜街道闪着的凄落的光。

  “小语。”

  陈语松开她的手,埋下头往自己的病房里走。

  从始至终,陈语等的从来不是佐豪,也不是姜落。

  她也在等着她的春天。

  吕璟曾与姜落探讨生命。

  他说:不被风纠缠,就只能做自己的风。

  玻璃窗外有车水人流驶去,风铃叮当作响。

  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姜落带上她的箱子,出了门。

  她走上二十四桥,十二月的风吹的有些慢,像是被排挤。

  走上桥中间,姜落打开她曾经的日记本。

  2010/8/10

  他。

  2010/8/16

  篮球。

  2010/9/3

  偶遇。

  2010/9/28

  好像见过。

  ......

  姜落不记得写过多少句“想他”,心头像被车轮碾过的疼。

  一晃十年,夜里总做着重复的梦。

  她把日记一页一页地撕下扔向江里,撕完又将箱子的东西全部倒掉。

  像是要不复再见。

  没人听见她的长叹,她的抽泣。没有想象中的哀痛,只剩下麻木。

  姜落站上桥的栏板,风也掠过她的发丝。

  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变回了孩子。

  她永远破碎,他却用一生来修修补补。

  山高路远,她不再听着回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