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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放弃与放过

烬是殇言 释失 2719 2024-11-14 01:42

  他紧了紧手指,看似无意问道:

  “皇姊,可有要子嗣的想法。”

  “子嗣吗……”

  时聿垂眸,轻轻翻滚着腕上的指骨,思绪四散,好久,回道:

  “朕,并无打算。”

  时厌听到答案,微微一笑。眸底温润,面色轻松。端的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发问。

  皇姊有多聪慧,他从来是知道的。如此,有极大可能,让皇姊起上警惕之心。

  可是,终归他是不愿最终背叛,伤害。

  权势,向来都是惑人的。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尽管他总是端着温润模样。

  相反,他仅仅只是一个会追逐权势的俗人。他不是不知道权势之惑人。

  而今,他还能清醒透彻,可越来越,他或许真会被其蛊惑。

  那时,他二人,或许真该刀刃相向。

  皇姊,受了太多,他不愿如此。

  今日皇姊如若说一个‘会’字,他不会再对这个位子抱有丝毫想法。

  就这一次,他想。来之前,他想了许多结果。皇姊若有子嗣,他便退隐。

  这是唯一之法,再无他解。

  这世间,从没什么两全法。

  如今这局面,根本不会持续太久。权势太大,皇姊早晚会警惕。

  而在这个位子上,他又如何能保证未来他不会被权势熏心,去夺权篡位。

  再多再多,也终究无法否认,他,终究是恶劣的。本性不善,如何改变?

  自己想要什么,他从来清晰。

  如果真是如此,他既做了决定,不会给自己留下丝毫余地。

  可真当临了,他还是会紧张,丧气。

  好在,好在。

  时厌走后,时聿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好久,好久。

  夕阳落山,蓝天晕染上橙红。

  夜幕沉沉,新月撒下斑斑光辉。

  古往今来,谁又不希望阳光温暖,明月如环?

  可太阳总有隐匿的时候,明月,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时聿隐匿在黑暗处,抬头望向天上的新月。

  多少年了,她第一次全全然然回顾自己这一生,再没有那些回避。

  最初,后来,以至现在,或许未来。

  夜幕沉沉,四周却没有点上烛火,只有一轮明月当空,点点光辉撒向房间。

  不时吹着凉凉寒风,刮动垂帘,映的这宫殿之内空寂萧萧。

  新月映照人间,又何知这人间苦?

  也罢……也罢……

  随他去吧。

  ……………

  这天,时聿在御书房处理完事务,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头有些昏沉。

  缓了好久,一时想起一处,倒是可以稍稍解乏,便起身向外走去。

  “陛下是要去哪?”见时聿站起,砚韫跟着问道。

  时聿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沐浴。”

  说罢继续往前走。

  听了时聿的话,砚韫就顿在了原地。他……不要跟上了吧。

  “跟上。”似是知道砚韫的想法,时聿头也不回就开口说道。

  砚韫也无法反驳,只好低着头跟着。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多想了。

  御书房到浴池并不远,

  那是当年时惘王为时聿母后方便而在后宫一处专建的。

  那里常有人把守,除了藴王后,也没什么人有资格去用。

  后来藴王后病逝,这处泉水便被停置,直至时聿重回王宫才重新被使用。

  砚韫也不止一次去过。但每次都绝没有今天的不自在。

  没多久,时聿就到了地方。而砚韫,由于想这想那的,没反应过来之际,就一头撞到时聿背上。

  时聿稍稍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轻轻掐了下他的脸蛋,“看路啊。”

  砚韫瞬间红了脸,嗫喏开口:“抱歉。”

  “行了,更衣吧。”时聿边说边张开了双臂。

  砚韫就低着头给她褪去衣衫。期间环过时聿的腰给她褪去腰带。

  而他低着头刚好可以感受到时聿的心跳。他似乎跟她同步了!他不对劲!

  衣衫一件件落地,而等脱得只剩里衣,砚韫稍稍停顿。

  抬头看着时聿。两手微微纠结,怎么也下不了手。彼时砚韫已红透了耳根。

  时聿轻叹口气,“可以了,你出去吧。”

  说罢也不再看他,转身走进浴池。边走边褪下里衣踏入水中。

  现下时节虽还稍有些寒冷,这池子却有着冬暖夏凉之功,倒是可以很好缓解疲乏。

  现今她的睡眠是越来越差,再加上最近接见外来使臣,需要另取时间处理朝务,休息时间也愈发少了。

  来浴池沐浴,也不过是为了缓一缓疲乏罢了。

  时聿双臂搭在玉台上,思绪万千。照这样下去,她还有多少时间?

  水中温度适宜,时聿躺着不多久,就睡了过去。也难得的,没了噩梦。

  而砚韫自时聿发了话,就像是得了大赦似的,扭头就往回走,一眼也不敢往那看。

  越过帘幕,在外面守着。

  最初,还没有什么。可砚韫越等时间越长,却始终没听见里面的声响,也越来越放心不下。

  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她还在里面。

  砚韫还是放心不下,拉开帘幕到里面查看。

  而与此同时,时聿也刚好清醒,正起身准备穿上新备的衣服。

  偏偏就是那么巧合,砚韫走进去,就刚刚好,看见时聿从浴池中起身,擦干身体,拉上里衣往身上穿。

  时聿也发现了砚韫进来,迅速穿好里衣,系好纽扣转身。

  看见砚韫低着头也没多在意,穿好衣服就向砚韫走去。

  而砚韫,在看见时聿后,却没来得及害羞,就是在一瞬间,看见她背上的道道伤疤。

  烫伤,鞭伤,刀剑伤,纵横交错。似是狰狞蜈蚣般的几乎爬满整个后背。

  让人看着,不觉心怵。

  那么多伤口,甚至愈合了也无法复原,只能任他留下那么多疤痕。

  只是看着,就心生寒意,那时,该有多疼?

  他不知道,这时,时聿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不经意间,他被抬起头,看上那人风轻云淡的面容。

  “吓着了?哭什么。”

  他,哭了吗?

  时聿轻轻替他拂去脸上泪痕,便是在此时,那双桃花眼中竟是还缱绻着无尽温柔。

  她语气轻缓,温声问着:“为什么,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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