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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劫难难渡,心魔难消

烬是殇言 释失 2800 2024-11-14 01:42

  是啊,为什么,要哭呢?

  是你将推入那一步的,为何哭的,是你?

  她总以为,自己已然不在意了。

  过去太久,太久了。甚至与那些事情相关的人,也都已经死了。

  很多时候,那些过往,已经被她忘却。

  偶尔,在夜深人静中,在午夜梦回时,也会忆起一些。

  可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再不会有人可以如此对她。

  她已然成了天下至尊,还有谁胆敢对她有丝毫不敬?

  可是,此时此刻,见了这人的泪痕,为何还会不甘?为何,还会恨?

  “砚韫,这些伤,都是在筱国留下的。”

  她从不愿将这些事情讲与他人,可如今,就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般的。

  她亲手将那些甚至未曾愈合的荒芜痛楚,再度撕裂。

  “是你亲手,将我推入那里的。”

  “你知道吗?”时聿定定地注视着砚韫。

  “殇蛊,是被萧远飏种下的。”

  “寸寸筋骨断裂,噬心蚀骨般的再接……”

  “一次一次,似乎没有尽头。”

  时聿缓缓说着,双眸却陷入一片空洞中,她似是陷了回忆,眸中再无丝毫光彩。

  语气轻缓地,就像不存在般的。

  “没有解药,没有止痛,没有人。”

  ……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太远了,望不到尽头……只有她一个,只有她一个。

  可是……

  好冷……好疼……

  如果,如果,是死了,是不是,就好了?

  那时,是真的疼啊……

  疼得意识模糊,疼得幻觉四起,疼得甚至连死亡,都是那样触不可及……

  “那时,甚至感觉活着,都是煎熬。”

  可她,不能死,也不会死。

  “病发时,这每一道伤,都能要了我的命。”

  “萧远飏就是这样,每次当我以为要死的时候,他总会让大夫将我治好。”

  “一次次,一遍遍,他似乎不会在这事上失去兴趣。哪怕最后被我折磨致死,他仍是笑着,他复仇了。”

  砚韫僵硬着身体,愣在原地。

  萧远飏!

  是萧远飏……

  怎么会,怎么会……

  “不该的,不该……明明,不该是他的,不该……”

  “我不知晓,不知晓……”

  砚韫脑中混沌,似乎只是在对自己呢喃,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不知晓?”时聿只是凄凄笑着。

  不知晓,砚韫啊,你告诉我,你不知晓?

  “是你不知晓他与我有灭族之恨,”

  “是你不知晓他只手遮天,位居筱国上将,”

  “还是你不知晓他萧远飏为了复仇,根本不是怕死的。”

  “还是,你不知晓自己究竟是怎样狠绝,从来不去多想一下被你背叛的人,会经历什么?”

  砚韫愣在哪里,双眸空洞,是啊……

  他只道时聿是南夙太子,就是被俘也无人敢欺侮于她。

  他只道南夙没落了,他血殇才有存活的可能。

  他只道时聿终归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不断为自己寻找借口,来稍稍掩盖背叛时聿的愧疚。

  却怎么忘记了,从他与时聿离心开始,一切已无可挽回。

  从最初背叛开始,他早已无可挽回,一千次一万次,他,还是背叛了。

  “砚韫啊……很多时候,我会想,”

  时聿这次开口,声线已然恢复如平常。她似是与平时一般,轻轻感叹着过往。

  “那时我若是不那般信任你,或许,也不会输得一塌糊涂。”

  时聿平复了内心暴虐,重新带上那层惑人的面具,温柔又缱绻。

  “我将黯旌交于你。”

  她依旧是笑着开口,眸底却隐晦翻涌,她指尖轻抚着砚韫眼尾,动作温柔至极。

  可谁又知道,她内心却不断涌现无尽疯狂,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她,让所有人为她陪葬!

  “可你,差些就要了我的命啊……”

  “明明,我从未伤过你,甚至是你的族人。可你,还是背叛了我。”

  说到这,时聿似是轻轻一笑:“错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有目的的接近,又哪里存在背不背叛的问题。”

  砚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什么也无可反驳,所能说的,只是‘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又是对不起啊。

  听着他一句句‘对不起’,时聿心渐渐沉寂。

  多久了?

  那年被俘虏,父王仅仅只是一句‘顾全大局,太子责任。’

  南夙为求自保,就这样任由敌国将她一国太子囚禁,拱手而降。予她的,仅是一声为国捐躯,南夙儿郎。

  她二十八万南夙军人,处于层层围困下,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他们为南夙奋力战斗,而他们的国家,仅仅只是苟且着,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逼至绝望下,自尽于彦青山谷。

  他们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被放弃的,却独独是她们。

  而他们,为何,从来只是那一句句对不起?

  “砚韫,‘对不起’这三个字,没有丝毫作用。”

  “它只能一遍遍证明着,你对我的背叛。”

  “只能证明着,允莫的死,”

  “只能证明着,二十八万军人的性命!”

  时聿咬着字,字字说着,语速缓慢,但却让人感到无名的心酸与痛楚。

  不知何时,时聿双眸间已布满猩红。

  而明明上一秒还能温柔替他拭去眼泪的人,下一瞬却扣住了他脖颈,手上用力让他逐渐有了窒息感。

  时聿逐渐加重手上力道,砚韫眸中逐渐涣散,面上迅速涨红却没有丝毫反抗。

  心中抽痛,她一字一句说着:

  “砚韫,午夜梦回,你可有丝毫的,念过那些人的性命?”

  “砚韫,那是淳淳赤子之心!是个个热血男儿啊!”

  语道这里,时聿竟是红着眼眶,顺着眼角滑落滴滴泪珠。

  “砚韫,你欠的,从来,不仅仅只是我。”

  “二十八万条性命!二十八万孤魂,会来向你我索命!”

  “你逃不掉的命债,我逃不掉命债。”

  “砚韫,活着,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聿松开了手,任由砚韫瘫坐在地上咳嗽,转身离开,再呆下去,她不能保证,还会发生什么。

  她还是失控了。总是这样,总是临近这几天,控制不住自己。

  无名的暴怒,失去理智,嗜血伤人。

  我究竟,该怎么办?你可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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