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和张银然约定去考BJ。他看到我想考BJ的决心,很是欣慰,替我加油!她说,也很希望能和在同一个城市,如果能在一个学校更好。
我看着她自然的笑,整个人神清气爽,充满力量,心里呐喊一定要拼命努力。
每天早上天没亮起来,早饭的时间也都用来学习,我吃力地看着各种公式和符号,一遍又一遍计算正确答案。一个月过去,因为长期这样,睡眠质量变差,上课注意力不集中,加上跑步引起的感冒,我发烧很烫,本来想自己喝点药,就无大碍。可一上楼,就晕倒了,倒在楼梯栏杆上,还好没受伤。然后他们扶着我,去了医务室。医生说我得回去休息几天,我很犟,并不想回去,奈何班主任觉得我会出事,所以给我批假两天。
我即使不想答应,也得答应。班主任严肃的面孔摆在那儿,铁面无私。我害怕极了,休息两天也对,便答应下来。
我坐着公交车回了家,背着书包,里面装了些书,有劲了,就去看会。
妈妈见我状态不好,问我:“感觉如何?”
我说:“没大碍,就是有点烫。”
妈妈抚摸我的头,说:“这可不得了,得喝药。”妈妈起身给我找退烧药,如果喝了药感觉不行,和我说:“不行,就去看医生。”
等我睡了一觉,好了一点后,我爬了起来,要看书。妈妈见我太过累,所以和我聊起天来。妈对我说:“你三姐结婚了。”
我很吃惊地问妈:“什么时候的事?”
妈很清楚地说:“就这个月刚办了,没几天。”
我有点感慨地说:“好快啊!三姐多大了?”
妈看着我,边思索边算,她说:“也二十三岁了。”
“二十三就结婚,太早了吧。”我不敢相信地说。
“不早了,我们那会二十都有结婚的。”妈妈说的很实诚。
“那爸爸多少岁结婚的.”我疑惑地问她。
“你爸嘛,二十五岁吧!”她边说边回忆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下。
“有点早,现在都三十岁结婚都不晚。”我想了想,听大一届的学生说过,结婚晚是这个时代的标志,所以我也要跟上时代的步伐。
妈妈说:“这次你二妈倒是挺有样子的,找我说要你去当个那个什么来着,通俗说你三姐要嫁人,你要背她。”
“我要背她,我怎么不知道呢?”我才不想去给二妈当苦力,她从来没有和我有过愉快的经历,甚至连最基本对我的称谓都省略了。我和二妈不像水火,更像不是同类的鸟,没有说话的共同语种,即使说了,也听不懂。
“这是习俗,你小当然不知道。”她看着我的眼睛说,又安慰我,这种情况她先来的,我自然不能直接拒绝。
然后没等她说完,我急切地问:“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虽然她这次来态度不错,但我们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的。况且这次她低下头来找我,我也摸不清头脑,吃惊不少。话说,我就没见过她找过别人,估计也是为了她姑娘的事啊。”
“好。”我把水喝完,放在了桌上。
“不过我听说,你二伯现在日子不好过。”她同情起二伯的遭遇,好像又把她当成自家人,边解释边指正,反正她最后把最后的矛头指向二妈。
“为什么?”我脑海里疑惑。
“都怪那个臭婆娘,就你二妈,她就不是个人,不是自家人。往外人看齐,把钱都借出去,没人还。还因为什么投资,也是听了她的话,三十万全没了。你说,她姑娘也没花多少钱,又不是小子。还送钱呢。现在倒好,钱是要不回来,她家估计也是鸡犬升天。”妈妈说话麻利又尖锐。
我看着妈妈很得意的样子,又想了想二妈的所作所为,这就是恶人有恶报。看来上天有眼睛,善良的人总是会有好用的,我心想。
只是我知道这是为了礼数才把两家自然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为了所谓的礼数,可能我们与他们之间不过就是萍水相逢,看似是一家人,有时还不如说是路上的行人。
等病差不多好点,我就爬起来写作业,然后半夜有人给我QQ发短信。我正好有点累了,就随便刷了一下手机,看名字是张银然发来的消息。
她问我说:“你好点没?我听说学校有人晕倒,当时没想到是你,本来想找你借本书,我忘拿了,到你们班才知道,那个人是你。”
我读到最后,有点难为情地发了句“我没事,明天去学校。”
她放心地给我回:“嗯嗯。学校见。”
我紧张的神色一下子垮了下去,本来是想能有一段光辉事迹,没想到倒是成了学校的谈资。这有什么好笑的吗?我一把盖住自己,脑袋里全是自己当时昏倒时的混乱。我告诫自己别想了,多大点事。就这样,浑浑噩噩睡了一觉,醒来时,天亮堂起来。
天蓝得通透,白云朵朵。我看着天空,想起昨天妈对我说过的话。那些话,好像我很早就明了的。只是我不去深刻地想,就是这种那种的关系,谁的家都被这种关系弄得乌烟瘴气。即使有人站出来,也没有什么用,好的,坏的,还是会若即若离。
去学校那天意外遇到张银然,说了意外,好像是预谋很久。她在哪等人,然后人没到,突然有电话打进来,说:“你在哪?我在宿舍。”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还在这等你呢,你怎么能这样。”对方一直在道歉,“主要是人多,打电话也没打通你。”
我看着她有点娇气的样子,边笑边说:“你等的人呢?”
“她来不了了。”她嘟囔着说。
“那我们走吧。”我看着她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对她说。
她才移步,边走边问我:“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绕了绕头,低语到:“我本来就没事。”
她本来也没事要问,临走对我说:“我想考中国传媒大学。”
我以为她是不想去BJ,很无语地问她:“这所大学在BJ吗?”
她看着我傻愣住的表情,“在朝阳区。”
一说朝阳区,我恍然大悟,对她说:“我也会去BJ的。”
朝阳区是BJ的三环,房价贵得离谱。三姑姑到处闯荡,这个地方,她说了无数次,让我长大有机会去北漂。北漂才是年轻人最好的选择。我当时对三姑姑说:“北漂的人大多不是回来了吗?那北漂干嘛?”
三姑姑被我逗笑,语重心长解释道:“那是他们没本事。”
我放大话:“我肯定行喽。”
三姑姑又看着我笑,“所以你要好好读书去。”
我直勾勾盯了三姑姑几秒,“我做完作业就能玩了呀!”我走了出来,把剩下的写完,才安心去玩。一转眼三姑姑对我的全部教诲,就是朝阳区是BJ的好地方,BJ是中国最好的城市。到底北漂人是什么?他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我其实没问,也不想知道。
我看着张银然昂首挺胸的背影,不由发自内心,她好高大,而我就像仰望这种有梦想有追求有力量的星星,但我绝不可能成为星星里任何一个同类。
我背着书包,像个茫然的旅人,站在那儿不动。想想只是差了一层的楼梯,可发现很多东西都差了一大截。书上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能就是说我这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