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可不可以给我做饭?”
冰箱里各式雪糕、冰淇淋的包装花花绿绿,时酒像往常一样拿了一支角落里最便宜的老冰棍便要关上冰柜的推拉门,谁知一只手先一步挡下,拿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多色冰淇淋。
是柯学,他没跟时酒打招呼,想从来没见过她一样,利落地结了账便离开了。
恰巧阿婆们聚在小商店的门口闲聊,时酒叼着冰棍,望着柯学的背影好奇地问:“阿婆,他是谁啊?”
弄堂里每天发生的大小事,没有阿婆们不知道的,其中一个用掺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跟时酒嘀咕:“囡囡,侬伐晓得啊,大侬两岁,跟他姆妈(妈妈)两个人住巷口,家里有钱,但脑子瓦特嘞。”
时酒想起那天初见柯学时,他仔细观察过他的五官,他竟只比她大两岁,眉眼生的倒是英俊成熟。不过,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脑子不好,怪可惜的。
时酒正出神,不远处的楼上传来男人的吼声,几个阿婆提醒时间:“小酒,你不好再玩了呀,我听你爸又在打你妈了呀。”
时酒手忙脚乱地丢掉还没吃完的冰棍,往商店斜对面的楼上跑。
逼仄的小屋里满地都是酒瓶,橱柜全被打开翻乱,母亲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小声抽泣,引来父亲的不满,骂骂咧咧地又扬起了手。
“我有钱!”时酒喘着粗气大喊一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币。
父亲总是像个强盗一样把家里的钱翻出来去赌,去喝酒,时酒便养成了把钱放在身上的习惯。
五张二十元,六张十元,甚至有几张一元的,都被父亲一手抓去,甚至连口袋里露出来的墨绿色一角都被父亲捕捉到,尽管不情愿,时酒还是将柯学给她的五十元给了父亲。
时酒简单地给母亲包扎了一下,母亲哭得更凶了,情绪激动起来又开始咳嗽。时酒熬好药,又收拾了烂摊子。屋内激动湿热,时酒忙活了一会便大汗淋漓,天色暗了下来,她换了身衣服下楼去。
时酒在路边捡硬壳纸和塑料瓶,弄堂里的瓶子很少,她就去外面的街上捡。柯学出门倒垃圾,看见时酒弯着腰,右手拿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放满了空瓶子
“那是垃圾。”柯学提醒她。
时酒被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柯学一脸的不理解,眼神里甚至毫不掩饰地带了些厌恶,她耸耸肩,道:“我知道,但这能卖钱。”
柯学理解了,少见地起了好奇心,问她:“能卖多少钱?”
时酒还没来得及说“一个一毛”,柯学已经把塑料袋的一角攥在了手里,他想看看袋子里有多少个瓶子。
时酒紧张地抓住袋子:“你干什么,打算明抢吗?”
两人的力气不分上下,薄如蝉翼的劣质塑料袋发出刺耳的破裂声,接着,满袋子的塑料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你干吗啊!”时酒气得想哭。
柯学好像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蹲下身去捡,还不忘把自家垃圾里的瓶子挑出来充数,他把瓶子堆在一起,用破裂的塑料袋兜住,本想递给时酒,但袋子变得肮脏黏腻,他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你等我,我去家里拿袋子。”
时酒对着他的背影翻白眼,已经走到楼下的柯学又折回来。
“我给你钱,”柯学直入主题,“你可不可以给我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