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什么问题了,你要不要试着听一下。”我试着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来让这句话听起来显得自然。
“好啊。”
“我想认识你,可以吗?我想了很久,最后只想知道这个。”
“如果我说不呢?”
“…”我拿着手机呆若木鸡,这时听到她的嬉笑声。你听过天使的笑声吗,我听过。很多年后,我依旧会这样说。
“我明早没课,你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好啊,我明天正好也没课。”我不假思索的说出,为什么我会说谎呢?我竟然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说谎,这大概就是人类天赋吧。
我告诉他们明天我不去上课了,他们显得很自然。或者说在他们看来我不去上课,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拜托,你特么去过几次。”
“你就睡死在床上吧,渣渣。”
“呵呵。”大炮显得很高冷,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泡完脚我就很早的睡去,好几天没睡好的我感到满足。那种饱满的读书热情,瞬间宣泄而出,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然后看到他们几个寝室都是闭着门,附耳听去还有微微的打鼾声。
我背着书包,走在冷风中。
校园的清晨显得很有朝气,很多人在读书。而我同样怀揣着梦想,享受早餐给人带来的满足感。我看见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鸟叫的声音也显得格外的动听。排队是一件令人煎熬的事,不过在图书馆门口更加煎熬。也许是我本身,又或者是周围的氛围让我压抑。
走到约定好的二楼,我看见她。她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大衣,里面是紫色的毛衣。松松垮垮扎披着的头发,乌黑乌黑的,有一种懒散的感觉,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我看到她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偶尔用手打理一下头发。我找了一个可以清晰看到她的位置坐下来,手里是一本在校门口买的盗版书《仓央嘉措情诗全集》。
我没有按照约定做到她的对面,而是在角落安静的看她念书。有人说专注做一件事的男人很帅,却不知道看一个专注的女孩子,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应该坐在她的对面,然后一起看自己的书。偶尔可以抬头看一下她,运气好的话还能对视一下,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而坐我对面的那个女孩,长得也很好看。不过她显得有些烦躁,当我想安稳的静下心来读一会书是她递给我一张纸条。我疑惑的接过来,我认识这个人吗,怎么没什么印象。纸条递过来后,她又低下头在验算一道大题。我看到她应该在做数学方面的题,因为我在看洛洛的很多次都瞄到这道题,看的我头晕。打开纸条上面写道:同学,你能低头看一会书吗?想约我吃饭等中午,如果没这个意思的话就别再转头看了。做题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当积德行善了。
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没有了继续欣赏她的欲望。然后我在约好一起读书的图书馆,看了一早上的盗版书,虽然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本。我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很难静下心来做一件事,而一旦开始就难以停下来。当我实在手脚酸痛活动一下手腕的时候,才发觉身边没什么人了。除了坐我旁边的那个女孩和她之外,看窗的位置有个哥们正在大胖大睡。
“啊,终于做出来了,累死我了。”写纸条的女孩合上书说道,感情她一早上就在做一道题。图书馆一直都很安静,四个人的图书馆没有了翻书声和写字窸窸窣窣的声音安静的出奇。我看到她也被这声音吸引,转过头看了一眼。我忙低头看起书来,有种偷看邻家女孩洗澡被活捉的感觉。
那个女孩附过身来看着我的书,看了一会她说你看这书是想给我写情诗?我当时心中无数个草泥马呼啸而过,我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而且我写东西又不是为了给谁。“走吧,陪我去吃饭,就当你今天打扰我学习的补偿。”她一边把椅子推回原位,一边催促我站起来。我慢吞吞的站起来,然后看到她又走到洛洛边。
她俩有说有笑的走着,我莫名其妙的走在后面。走了一半,我就头也没回的改道回宿舍了。我在楼下买了包烟,然后说道这都什么事。我没坐到她对面怪我懦弱,你一个喜欢做数学题的怪物,你做完题就自己去吃饭啊。你拉我吃饭我不在乎,毕竟看美女吃饭本身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可你这横的一插,我连给她解释为什么按约定好的来做。我打腹稿一早上,才想出一个听起来勉强还能接受的理由给她。乱弹琴,我弹飞了烟头说道。
回到宿舍,他们都起来了。西瓜抱着手机在和瓜妹嬉闹,大胖又在游戏中王霸之气。“阿鬼,听说你今天去图书馆了,你脑子进水了?”他拿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理清,然后告诉他们。可我心情不是很好,然后说了一句我有病。
“诺,我这有药。”我接过他递给我的大炮,蓝莓味的,我很喜欢这个味道。看他一脸想秀的优越感,我就知道这是瓜妹给的,所以我吃了三颗。
然后我什么都没做,喝了一杯水就躺在床上。大概是好久没早起的缘故,我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不过早上我是有课没去上,下午是真的没课。室友看我睡得那么熟,就让我一直睡过去了。醒来肚子饿的要死,躺了一会才想起来书包还在图书馆。等我跑去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回到座位上发现我书包还在,我那本看的书不见了。早上的那天纸条上写着:中午怎么不见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书我拿走了,明天见。然后是一个鬼脸,这特么是地球上应有的物种吗?我苦笑不得,而她已经看书很累的样子,差不多有想走的欲望。
坐在只有书包和统计学课本的桌子上,我除了发呆还能做些什么。等我发了一会呆,抬头发现她不在了。胡乱的把桌上的东西推进书包,然后在一楼的图书室看到她。她依靠在书架上,看着一本应该是散文类的。如果你是我,也会进去看书的,我发誓。
“嗨,同学。中午我们是不是见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是啊,你后来突然走了,幕然都气坏了。”她停下翻看书的动作,把书放回书架上说道。
“幕然?,是我旁边那个女孩?”
“对啊,她说你完了。”她抿着嘴唇说着,然后整理了下头发。
“这…我的书好像被她拿走了。”我心中咒骂着那个叫做幕然的女孩,一边尴尬着说道。
“对了,她是我室友。很喜欢捉弄人,祝你好运”
她像一阵风一样,走掉了。而我留在约好的图书馆,感到这个冬天真的有点冷。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失约的她,尤其是发生这样一档子狗血的事。听声音我就知道上次说我那个女孩,就是这个叫幕然的。我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有点残忍,而且很离谱。
然后心情不好的我,就去上晚上的课了。财政学老师讲的都是什么,连书都没带我竟然听得津津有味,他们直呼瞎了狗眼。其实我没有在听讲,只是此时我必须有点什么,让我有事可做。我选择的方式简直让我有点爆炸,点燃星火的只有暗红色。
他们继续在教室玩手机,我在走在情侣三三两两的街上。看着没有星光的天空,我在暗黄色的路灯下惊奇的发现:整个校园都在自相残杀,整个世界都在自相矛盾。只有我带着清醒的意识和疲惫的身躯,拽着这个沉重的世界蹒跚前行。
我好累,心力交瘁的那种。
听说人累的实在撑不下去,只有倾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其实我还好,对自己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低谷,而我每天都活在谷里。拿出只有一格电的手机,突然很想和谁说说话,谁都行。心中苦闷,我开始准备胡言乱语。蛟湖的水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我听到一个女孩的低泣,在蛟湖暗淡的橘黄色灯下。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只是声音有些悲情。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我坐下来,我知道找到了想要做的事。当然不是上去询问安慰,那样的话她会更加难受和难堪。懂得体谅别人,是我最高贵的品质。
在离她两米左右的样子,哭泣声简直婉转缠绵。大概在我看来,哭泣的人需要一个人来懂得她的难受,和此时想要倾诉而不得的我一样。看着在秋凉如水的夜晚哭泣的她,恍若时光回到很多年前。那年我也是看到一个女孩哭泣,然后静静的看着,直到我感到无聊然后厌倦的走掉。你哭泣是因为难受,我看你哭是因为我实在是无聊。这就是我的逻辑,很合理。想到这里,我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人有病啊,看别人哭还笑。”
那个哭的泪眼婆娑的女孩,擦了一下眼泪抬头含恨的说到。从我身上的口袋,拿出中午吃饭从阿头那抢过来的纸巾。纸巾是刀刀狗牌的,没有味道很舒适。纸巾扔过头了,掉着离她半米左右的样子。我走过去不情愿的捡起,拿出一张递给她,然后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哭泣的女孩子是最难以容忍的,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因为丧失了女孩子纯朴或者性感的特征,转而显示出懦弱和妥协。本身有这种性格的我,对这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那你为什么不看,那盏路灯为什么一闪一闪呢?”如果你记得的话,我和女孩是结巴着的。如果一直这样一直写下去,我怕真的会变成结巴的家伙。
“我怎么知道,现在我只想哭一会。”
近距离看到后,我发现这个哭的人竟然是幕然。试着分析到底是什么,让这样一个活泼调皮的女生变得娇弱不堪。情商低的家伙,永远想不出为什么。就像猪想不出,最后和蔼的屠夫会变成那样。
“那你哭咯。”我不带一丝人烟火味的说到,然后点了一根烟。最近的总是要靠这玩意,才能让自己思绪得到片刻的停息。
“你在这我哭不出来,不过我真的好难受。”她开始试着让泪水不再打转,然后用手绕着衣角。“烟味好难闻啊,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冷冷的回应道。她的悲伤开始转化,成为一种对外界的埋怨。虽然我最终没有厌烦她的哭,大概是以前哭的女孩没有她漂亮吧。毕竟男人都是感性动物,如果我算个男人的话。
“让我安静的呆一会,受不了烟味就坐上风口。”
“哦。”
我就那样静静的抽烟,一根一根的。我看到她没有了哭的欲望,开始数对面家属楼亮着的灯。一个一个的数,感觉好白痴,尤其是最后没有数出一个结果。数学不是太好的我也知道,数一层楼有多少窗户,然后乘以楼层,减去没亮的不就是答案。不过我懒得说,话说她也不是非要数出结果,她也只是无聊。
“我要回去了,要不你再哭一会?”我笑着说到,她已经暂时走出那个想哭的氛围了。
“哭你妹啊,回去睡觉了。”
她气呼呼的走了,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很好闻。我看着远去的她喊道,我书什么时候给我。远处传来优雅的一声:给你大爷。我愣了几秒。我看着家属楼的窗户,说数着玩这个的人真的有病。
回到宿舍,我依旧烦躁。想到很多想做的事,推脱到现在。很多没实现的梦想,在远处嘲笑萎靡的我。我和她还没正式认识呢,虽然怪我自己的诡异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