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出去后,我觉得口渴,便到厨房倒水。
看见桌上被盖着的一个相框,我拿起翻过。里面正是姐姐站在父亲和母亲中间,背景是一座桥,天空亮堂,万里无云。
这是我第一次见母亲和父亲笑,好像是病的缘故,我竟是也身体僵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
姐姐仿佛看着我,我也正看着姐姐。姐姐在相框中是短发,微微抿嘴,嘴角上扬,高兴…
那副模样是开心的。
与我一看就是两种性格,我原本以为,只要我沉稳些,安静些,父母自然而然有一天会察觉我,不需要赞扬,只要能抱抱我就好。
可是如今我看到姐姐的模样,我才算明白。可我又不太明白,如果我真是一副开朗活泼,父亲母亲又真的会像看姐姐时一样看我吗?
“你在做什么?”
背后突然一声,我突然没拿住相框。那相框从手中滑落。
玻璃的撕裂声,在不及一秒内消失。
是父亲回来了,跟在身后的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人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父亲说他收拾后,就将我扶进卧室躺下。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以至于我连“对不起”都未曾说出。
直到关门的最后一声响起,我的心又回到原点。
从小到大都未曾见到过外公外婆,估计是到死也不会见到。因为他们在国外,与小姨的关系并不好。
小姨与小姨父在一起,是不受外公外婆支持的,这些事…是小姨同我讲的,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
但是印象里,外公外婆并不是好人。
初中时,我被孤立自己回家时,小姨不知怎的站在我跟前,我一直低着头,正打算像路过行人一样绕过去时。
小姨叫住我,我才看清挡路的路人,是小姨。
那时,我并不知道,小姨是什么样的人,因为印象里我小学时也几乎不曾见到过小姨,只从每年收到的岁钱中知道,小姨对我很好。
几乎从未缺席过…又好像未曾出席过,可能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说上几句关心贴切的话。
后来爷爷去世后,奶奶的身体便从此愈发羸弱,那天见我时,摔上一跤后。
便像常言里那样,老人一旦在年岁已高时,磕磕碰碰,便不再像年轻时一样恢复迅速,躺在床上的那天,父亲厌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恶心的东西。
一蹶不振的身体,日益消瘦,直到正午阳光刺眼,抱着骨灰盒出来,我依稀记得也是从那时起…
我又回到自己一个人。
出生被丢在医院里,也是爷爷奶奶去将我抱出,抚养在身边长大。
后来自己一人,好在父母还会固定的给生活费。我也便自己上学,自己放学回家,开始我还会自己去外面吃上几顿。
后来,我便想快些回家,渐渐讨厌吃饭,吃什么都想吐。
小姨便从我父母手中接过我,到她们家。敞亮的客厅,那温暖的灯,好像又撒在我的身上,久久无法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