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以为来年的春天到来,便一切又是全新的开始,仔细想来,不过是又换一种方式重来到没有生机的离去。
可突然的挪动,让我不知名的疼痛,钻心的疼痛似乎没有具体在哪一个部位,像是在全身。
想张嘴喊着谁,可我却无法发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喉咙,无感而窒息般的温暖,蔓延开来。
眼神恍惚间,我仿佛看见有人站在床边,抚摸我的额头,为我轻轻吹着冷汗,让我深刻清醒着。
渐渐的,我失去疼痛的感觉,麻木的站起身,只觉得身轻如燕,抬起手看着我的掌心,我从未有如此轻松的时候,只是我回过身才发现,我不过是从这难熬的日子里解脱出来,从我那不堪一击的心中,麻木的解脱出来。
就这样,我坐在原地看着我的身体,等到天灰蒙蒙的开始发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翘过窗,映射在我的脸上,我是第一次以第三人称的方式看自己的脸。
越往细处看时,我发现自己似乎还活着,但又已经死去。只是我在等着,在等着谁会第一个开门,发现我早已离开这个世界。
一直到中午,房间里也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整个房子,连个人影都未曾瞧见,离开我的身体百米的距离,我便看见的是一片漆黑。
所以我只能原地等待,我也开始期许,或许是上苍的旨意,让我有重生的机会。
很快,我便打消这个念头。小姨开门看见我的头枕在床边,伸手轻拍我的脸,想将我叫醒时,却忽的愣住。
接着小姨将我的身体扶起,让我靠在床头,用手指来试着我的气息,直到发现我早已失去气息时,才趴在我身上哽咽。
后面父亲,母亲也来站在我床前,父亲想再试试我的脉搏心跳,直到再次确认我彻底离去。
我不知道此处为什么不向从前一样有过多想法,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屋子的陌生人。
就连看小姨也是如此,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明明已经死去,可我如今为什么还只能站在此处。
直到我被埋入土中,我慢慢的能看见以往死去的人,随处可见…周围也愈发灰暗,失去色彩。
我好像,也就这般离开。
在离开之前,我明明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吃糖,爷爷拨开的那颗糖塞入我的嘴中。
奶奶在一旁笑着,看着我。
我明明想起,我每天放学回小姨家,小姨听见开门,立马说道:
“肯定饿坏了。快去洗手吃饭了…”
明明想起很多,可我却一幕幕,一桢桢的都在悄无声息的忘记。慢慢的失去情感,渐渐看着自己的手脚变的透明。
从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母亲亲吻我的脸颊,将我拥入怀中,手摩挲着我肩,温润的呼吸轻洒在我的脸颊…
那一刻,我却舍不得闭上眼睛,我多么希望能一直定格在那一瞬间。
又是来年春,我彻底被人遗忘,墓上的杂草茂密的生长,野蛮的霸占着。也在默默的注视着,前方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