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我的信已经送到,那说明你已经习惯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能好好生活。
最后时间里我不想在医院,便回家接受命运的安排。
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憔悴的面容,一时失声失语,凹陷脸颊,深陷的眼窝,毫无血色的唇。
摘下帽子寥寥无几的头发,像冬天旱地里的几根枯草。
虽然我从来都是在意自己长相如何的人,但我想到我从出院时,路上看我的人,他们的眼神,那一双双无法埋掩的惊愕。
第一次让我觉得,自己恶心。羞耻心突然泛起的片刻,我在出卫生间的那一刻,我连父亲,小姨的眼睛都不敢正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不死去,到底还要如何折磨我。一定要让我无法下床,生活无法自理时,让所有人看到我的糗态时,才肯罢休吗?
我生来是罪恶,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存在,可是我从没想过一定像个无赖一样,赖在这人世间挣扎。
客厅不大。我在出卫生间时,差点没站稳,将要摔倒。幸好父亲扶住我,我也被搀扶到自己的床上。
姐姐在我出生前便已去世,我也总在心里默念,我终于要像大家所说的另一个世界见到姐姐。
在我出生前,爷爷奶奶对母亲生的姐姐不是很满意,母亲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而父祖上是名门分支,但自从分开散落后,实际也攀不上什么关系。
但不知怎的,当时爷爷奶奶提过一嘴,原本想的是儿女双全,自然是好的。但偏偏请来算八字的算命先生说,父亲母亲膝下无缘儿女。
于是爷爷奶奶便误以为是姐姐挡住他们孙子的出生,认为姐姐是祸,是压住他们孙子的祸。
但万万没想到,我却在不久后怀上。一直到我在母亲肚中九月不到时,姐姐一人独自出门,也在不知名中出车祸,在医院的电话下,他们方才得知姐姐早已断气而去。
在母亲悲伤过度下,我也早产而出。
在出生时,母亲对我也是厌恶至极,认为我是祸根。
如果不是我,姐姐就不会死。
母亲全认为这是我的错,认为是我克死的姐姐。在往后的日子里,母亲总是对我冷着脸。
一双眼睛将我恨透,在不久后父母两人也将我放在家中,说去外地工作。好在爷爷奶奶将我护在跟前,我也有过一段还算开心的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爷爷奶奶也相继离去。
我也大概认为父亲也在心里觉得我不仅克死了姐姐。还克死爷爷奶奶,从此态度也是不冷不热。
小姨将我安置好后,便匆匆回去。说是弟弟也不舒服。
父亲先是欲言又止,站在门前看着我。又对小姨说:
“没事的。你去就是。”
在小说里,还是现实中,人们总是希望大团聚的结局。
于是给人洗白,通过完整的故事支线将人物展开,让人们理解他,从而达到“坏的不彻底,好的不彻底。
也是,人称是“我”时,有谁又在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