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错了，在少督军府那五年，比她前十八年受到的所有苦加起来还要多！”

　　听到这，顾南风的心像被千百颗子弹穿过，痛得无法呼吸，但他却死了不，痛苦像丝线似的，缠绕他的心口，越是呼吸，越收紧。

　　“过去你从不信这些话。”小蓝眼圈发红，“小姐给你说过一遍又一遍，但得到的却是更重的惩罚，后来，她不想解释了，因为她放弃了……”

　　顾南风身体晃了晃，之前不信，在看了那些发黄的信笺后，他就明白自己一生错过了什么！

　　“青青，你肯定很恨我是吧？”顾南风低着头说道。

　　小蓝叹息一声，说道：“从两年前，小姐就对你没了期待，即便没有那场大火，她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南风眼神闪了闪，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

　　“在两年前，你的四姨太进门，她发高烧，退烧了又开始咳血，之后越来越严重。”

　　小蓝说到这，眸中出现了不甘跟愤怒，“那天小姐高烧不退，我到前院求你找医生给她看病，你却叫副官将我关起来，说了要是下次再擅自出现，就用家法处置我跟小姐！”

　　顾南风忽然想起那天，他在四姨太房间折腾一整夜，在听到小蓝求见时，他心中更加快意。

　　认为程易青在吃醋。

　　只要羞辱她，见她不开心，他就觉得报复到她了。

　　他那时恨自己被她左右情绪，明明她背叛了他，自己却还日思夜想她。

　　明明她在自己面前那么卑微不堪，他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顾南风满脸痛苦地抓起自己的头发，“咳血症？两年前！”

　　原来那天在香苑，丫鬟婆子出来跟他说程易青快不行了，竟然是真的！

　　她胸口上的那片刺红，程易霜窗户上的那些血花，是她生命燃尽的预兆！

　　顾南风那时以为程易青在演戏！

　　五年前心心念念嫁给他的程易青被他错过，还有两年前卧病在床的她也被他错过，又错过了那个深秋，最后一次执意要去找他的程易青！

　　那天他那般羞辱她，她还祝他新婚快乐，跟程易霜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那时她肯定很绝望，很痛！

　　他冲进火海前，注意到她最后的眼神，很平静，死亡像是她最后的归宿！

　　顾南风声音颤抖，哽咽问道：“那天她走时，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话让你告诉我？”

　　小蓝摇了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不停往下流。

　　她用力地挤出一抹笑，“没有！”

　　“小姐告诉我，她想母亲了，她要去找她母亲。现在她应该跟老夫人团聚了，往后有老夫人疼她，就不用麻烦任何人了！”

　　顾南风顿时眼睛变得通红。

　　怪自己，用五年时间把她十几年的生命跟热情摧毁，她是有多恨多绝望，连半句话都不留给他，用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他！

　　心被冷风撕成碎片，顾南风恍惚踉跄地走到程易青的房间。

　　一地的信笺，他轻轻一扫，就可以看到每张纸上都有他的名字。

　　那一声声的‘顾哥哥’，像刀子那般冲进他的眼睛，顾南风感到眼眶剧痛，手里的信笺被染上了晶莹。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哭。

　　被子弹打中肩骨，被敌军抓住严刑拷打烙铁加身，被逼入绝境跳悬崖，他都不曾哭过。

　　现在他的泪水像不要钱那样往下落。

　　没一会儿，信笺的字被侵湿，见到字迹变模糊，他慌忙地用袖子去擦，动作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想着把泪水擦干，信笺字迹就变清楚，她也就回来了。

　　顾南风一直坐在那个简陋的房间。

　　夜晚他躺着程易青曾睡过的床榻上，拼命地嗅着，像她还在那样嗅着她的清香，然而冰冷的房间，主人的气息早已没了踪影，

　　第二天，顾南风小心翼翼地把全部信笺收起来，看着上面的字，他轻声低喃着，“对不起，青青！我错了，我这就带你回家，你原谅我好不好？”

　　然而没人在回答他，他甚至忘了‘顾哥哥’那声是多久没听到了。

　　顾南风晚上就离开了银城。

　　到了银城郊区，被人一路围堵拦截，身边的四名副官全部护他而死，李岸临死前抓着顾南风手臂，哀求着，“少督军，求您回西城！”

　　但顾南风执意要跟对方同归于尽，却被李岸死拽着手臂，“少督军，你要活着替我们报仇！”

　　顾南风眼眸赤红，调转车头。

　　枪响不断从身后传来，没多久，他的车轮被子弹打中，顾南风当即拉开车门，跳进了一片荆棘中。

　　身上被划了不少血口，他像没了痛觉，趁着夜色，拼命地从银城地界狂奔出来，而后又偷溜进码头，躲进前往西城的穿上。

　　此时的他，一脸胡渣，一身破烂的衣物，和过去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顾南风一路南下，在三天后抵达到西城。

　　当晚他回到了少督军府，随手拿了一壶酒，在程易青的之前住的破小院喝了起来。

　　烈酒流进喉间，火辣辣的感觉燃烧在胃里，将他身上的伤口也燃起起来。

　　顾南风低语着，“青青，你怎么走了？”

　　“现在李岸死了，王副官也死了，两个副官也死了，你说我为什么还活着？”

　　“青青，你知道吗？在小时候见到你，我就喜欢你，爱上你了！这些年是我瞎眼盲误会你，害你受了那多苦！”

　　“我好后悔，为什么就不能信你一次！现在我们的所有美好，都被我给毁了！”

　　“青青，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也罢，你不在，我活着跟死了也没有区别……”

　　“我很想你，这五年每天都在想你，之所以将你赶出主院，就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找你，我每晚做梦都是你！”

　　“可你走了后，我再也梦不见你了！你是不是很恨我？以后的日子，你叫我一个人怎么熬下去？”

　　“我错了，我悔恨，青青，求你出来见见我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