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底对着空气连骂了好几句那只臭屁又傲娇的中华田园犬梧笙,可耳边静悄悄的,连一丝犬吠似的电子音都没有,半点回应都欠奉。我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劝慰自己:算了,既然已经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去的法子,与其焦躁崩溃,不如权当是来古代免费深度旅游了,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新奇体验。
这般自我开解一番,心底的郁气散了不少,我缓缓抬起头,望向身旁依旧一脸担忧望着我的鸩老道。
老人须发花白,青色道袍洗得微微泛白,衣角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与药草碎屑,一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满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我连忙收敛眼底的散漫,按照林媚儿原本的人设,微微垂首,语气恭顺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柔软:“媚儿无事,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此恩深重,媚儿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偿还您的恩情。”
话落的瞬间,我在心底疯狂腹诽:做牛做马怎么都行,唯独做老婆绝对不行!万一真的一辈子都回不去现代,我怎么也得给自己挑一个年轻英俊、身强体健的好姻缘,总不能真嫁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吧?
我满心盘算着未来的人生大事,脸上却半点不敢流露,只维持着温顺恭谨的模样。
没曾想,面前的鸩老道却轻轻摇了摇头,苍老的手掌轻轻摆了摆,语气平淡自然:“不必当牛做马,你身子骨还弱,且好好休养身体。若真想报答,等你身体痊愈了,替我试几味新炼的药就行。”
这话一出,我当场愣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操作?我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当初写林媚儿与鸩老道相遇这段剧情时,根本没有写过“试药”这一段!而且按照我原本的设定,林媚儿没过多久就会对鸩老道心生依赖,最终与他相守一生。可现在剧情突然偏离,难不成……这个书里的世界,真的会按照我的意念自行发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缠绕住我的心脏,让我又惊又喜,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连忙起身,对着鸩老道规规矩矩行了一个古式谢礼,声音恭谨:“多谢鸩道长体谅。”
鸩老道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示意我跟上他:“随我来吧。”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铺满碎石与落叶的小径,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头顶的烈日遮去大半,只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处处都是古意盎然的景致,与现代钢筋水泥的世界截然不同。
我故意装出一脸茫然无措的模样,仰头望向四周,轻声开口:“道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鸩老道脚步微顿,抬手指了指前方隐在山林间的连片建筑,飞檐翘角,青砖黛瓦,气势肃穆又隐秘:“这里是盗将门,你且安心在此修养,莫要随意乱走动,大概过几日,门主会亲自召见你。”说罢,他又指了指身旁一间独立雅致的厢房,木门雕花,窗棂精致,一看便是给客人暂住的地方,“丫头,你先在此安心休养,若有事,或是缺什么衣食物件,尽管来找我便是。”
“多谢道长关照。”我乖巧点头,语气温柔道谢,目送鸩老道转身离去后,才轻轻推开厢房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极简,却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雅致:一张雕花梨木大床,铺着素色棉麻床品,窗边摆着一张四方木桌与两把圆凳,墙角立着一只简易木架,用来挂放衣物。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只有淡淡的木质清香。
我浑身疲惫一涌而上,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扑到柔软的木床上,四肢舒展地瘫躺着,望着屋顶雕花横梁怔怔发呆。
穿越、书穿、进入自己写的世界、剧情可自主改变……一桩桩一件件,荒诞又真实,让我直到此刻仍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没想到你适应身份还挺快的嘛!一点都不像刚穿过来的惊慌样子。”
就在我思绪纷飞之际,那道讨人嫌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傻狗声音,猝不及防在我耳边响起,不是梧笙又是谁。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又敷衍:“过奖。”
此刻我得知这个世界会按照我的意向自行发展,正兴致勃勃地在脑海里规划着未来要做的事,满心都是撮合男女主、阻止悲剧、助力男主复仇、早日圆满回家的大计,懒得跟这只傲娇傻狗斗嘴扯皮。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梧笙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被忽视的不满,“本书君知道,你心里很不甘心,很想回到现代那个舒服的小办公室对不对?你现在只是在强装镇定!”
它得意洋洋地嘚瑟着,仿佛已经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我翻了个身,躺在床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嘴里还哼着现代流行的轻快小调,语气轻松又惬意:“没有啊,盗将门环境清幽,人人身怀绝技,林媚儿这身份衣食无忧,回不回得去真的无所谓。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在这里过得舒舒服服、风生水起。”
“切!嘴硬吧你就!”梧笙气呼呼地叫嚷,“记住你现在的态度,希望你以后哭着求本书君帮忙的时候,不会太狼狈!”
放完这句狠话,那道讨厌的声音终于消停了下去,耳边重新恢复清净。
我嘴角微微上扬,心底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整理盗将门的全部设定——
盗将门门主顾予琛,本是名门忠臣之子,只因奸臣左中良恶意构陷,导致全家一夜被灭,只余下他一人侥幸逃生。他背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一手创建盗将门,收拢天下奇人异士,只为向左中良复仇,洗刷家族冤屈。
顾予琛此人,精通天下暗器,出手迅捷狠辣,江湖之上罕有敌手;轻功更是冠绝武林,若他自称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
他手下四大堂主,各怀绝技,皆是左膀右臂:
北堂鸩老道,以炼蛊、制药、解毒为一绝;
东堂沈星野,以驭虫、群攻、追踪为一绝;
西堂小云朵,以调香、易容、迷魂为一绝;
南堂铎,以剑术、暗杀、突袭为一绝。
四人忠心耿耿,实力强悍。若不是后来男主顾予琛遇到女主雪葺,情感与计划双双被打乱,复仇之路横生枝节,最终绝不会落得那般惨烈的结局。
而现在,正是盗将门刚刚建立初期,根基未稳,男主还没有与女主相遇,复仇大业还没有走向崩盘,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凭借自己对剧情的全知全能,提前阻止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让男女主少受苦难,早日扫清障碍、终成眷属?只要故事走向完美HappyEnding,我是不是就能早点完成任务,回到现代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思索至此,我心底豁然开朗,行动方向瞬间清晰无比。
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稳住盗将门的核心力量——小云朵。
她是门中唯一一位顶尖女性高手,心性高傲,技艺绝伦。按照原剧情,她日后会遇到心上人江枭,为了爱情离开盗将门,导致门中损失一大战力。我必须在她遇见江枭之前,想办法将她牢牢留在门中,杜绝“人才流失”,为顾予琛日后的复仇大计打下最稳固的基础。
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小云朵有没有去执行那个名为“出月缠纱”的关键任务,必须先探听清楚消息,才能安排下一步动作。
今日一路折腾,身心俱疲,不如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等第二天一早,再去找鸩老头打探消息。
想到这里,眼皮越来越酸涩沉重,困意如潮水般将我包裹,我没再多想,蜷缩在柔软的床榻上,很快便陷入了沉沉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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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曦穿透窗棂,洒进淡淡的暖光。
我一睁眼便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简洁的素色襦裙,推门走出厢房。果然一眼便看见,鸩老头正蹲在我房门前的一小块药圃旁,低头细心侍弄着各色药草。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竹制花洒,动作缓慢又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我连忙走上前,对着他微微屈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语气温柔问好:“道长早。”
“昨夜休息得可好?”鸩老头头也没抬,依旧低头打理着药草,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问。
我顺势揉了揉太阳穴,故意蹙起眉峰,露出一副疲惫倦怠、睡不安稳的模样,轻声道:“回道长,并不算很好,夜里多梦,心绪不宁,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一二。”
鸩老头这才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理解:“你一个丫头家,初来此处,人生地不熟,休息不好也是正常。你若是觉得无趣,可留在我身边,陪我聊聊,或是一同侍弄药草。”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我走近,随手将手里的竹制花洒递到我手上。
我接过花洒,指尖握住微凉的竹身,心底却暗暗郁结——看来想要顺理成章地见到小云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操之过急。
我垂下眼眸,故作委屈地嘟起嘴,声音软软地带着几分郁闷:“可……可小女子只想寻一位闺中密友,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道长是男子,有些话终究不方便说。”
鸩老头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似乎被我缠得有些不耐烦,却又不忍拒绝。他沉默片刻,才抬手指向院落西侧方向的一片精致厢房:“罢了罢了,我是好心提醒你,你若是碰了一鼻子灰,可别怪我老头没把话说在前头。门中确实有一位年轻女子,只是她心高气傲,性子清冷孤僻,向来不喜与人亲近,怕是不会愿意与你做什么闺中密友。”
我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对着鸩老头深深一礼,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道长指点!媚儿先谢过道长!”
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我立刻从随身的小布包里翻出提前备好的一盒蜜饯与一匹素色锦缎,算是初次见面的薄礼,整理好衣裙,径直朝着西侧小云朵的住处走去。
一路穿过回廊花径,很快便来到一座雅致的小院前,院门虚掩,院内安静无声。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准备轻轻敲门,房门却“吱呀”一声,率先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淡淡的清雅熏香瞬间飘出,似是薄荷叶的清凉,却又没有丝毫刺鼻之感,反而温润安神,沁人心脾。
院内走出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一双圆润杏眼,墨色瞳仁清澈动人,楚楚含情;肌肤细腻白皙,略施粉黛,透着未经雕琢的天然秀美;一身暖橙色长裙,腰间系着深黛色丝帛,将那一身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敛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灵动秀雅,眉眼如画,难怪日后能让江祁川为之神魂颠倒、死心塌地。
她一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峰轻轻一蹙,眼底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几乎把“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你是何人?”她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我连忙压下心底的紧张,露出最温和无害的笑容,微微屈膝行礼:“小女子名唤林媚儿,初来盗将门,今日特地前来,想与姐姐交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打断,语气清淡,却锋利如刀:“鸩老头从青楼里带回来的?”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一层怒火,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我着急地想要解释,却偏偏犯了一紧张就语塞的老毛病,支支吾吾半天:“姐姐误会了,我只卖艺,从不……”
心底暗自腹诽:什么心高气傲,不过也是和顾予琛一样,家道中落的落魄世家子女,如今也只是个有点本事的江湖草莽,真当自己还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不成?
我心底怨气翻腾,她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我。
“啪”的一声脆响,房门被她毫不留情面地狠狠关上,门板几乎要撞到我的鼻尖。
我被关在门外,气得浑身微微发颤,攥紧拳头在原地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想要顺利接近小云朵,完成自己的计划,还得再动动脑筋,来硬的绝对行不通。
我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正坐在桌前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做,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扣门声,伴随着鸩老道苍老的声音:“丫头,收拾一下,门主要见你。”
顾予琛要见我?
我眼睛一亮,瞬间一扫方才的沮丧。
来得正好!只要能想办法正式拜入盗将门,再一步步撮合男女主、助力男主复仇,就能早日达成完美结局,我也能早点回家,一切都将是HappyEnding!
我连忙整理好衣裙,抚平衣角褶皱,跟着鸩老道一路朝着盗将门前厅走去。
前厅宽敞肃穆,青砖铺地,正中央一把主椅威严大气,两侧分列桌椅,整体气势沉稳冷冽,处处透着江湖门派的肃杀与严谨。
一道身影端坐主位之上。
男子身着玄色长袍,腰束鎏金宽边玉带,脚踏一双绣着云纹的天河入云靴;黑发如瀑,以一支玉簪高束,面容俊美无俦,一双丹凤眼本应含情脉脉,此刻却透着冷冽肃杀之气;肌肤白皙若玉,嘴唇却略失血色,平添了几分病态脆弱,却丝毫不损他一身门主威仪。
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低沉,悦耳至极:“姑娘便是林媚儿?”
我心头微震,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方才直视太久,已然失礼。我立刻垂首躬身,规规矩矩行礼,语气恭谨:“小女子林媚儿,见过顾门主,谢门主收留之恩。”
“不必客气。”顾予琛声音平淡,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姑娘今后作何打算?”
我心底立刻脱口而出:当然是留在盗将门,助你完成复仇大计,早点写完结局,我好早点回家!
可这话万万不能直接说出口。我故作茫然地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依无靠的柔弱模样。
顾予琛见状,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好意劝说:“姑娘若是有地方可去,这些盘缠,足够你支撑到投奔亲友。若是无处可去,也可选择拜入盗将门,从此,盗将门便是你的家。你可在此学一门技艺傍身,只是……入了我门,日后难免刀尖舔血,朝不保夕,你可想清楚。”
他这话,分明是在委婉劝我离开,过安稳日子。
这怎么能行!我必须留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愿意拜入盗将门,此生绝不反悔!”
顾予琛眸中闪过一丝微讶,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干脆:“你倒是决定得爽快。这条命好不容易从颠沛流离的风尘中捡回来,就不怕再次丢在这里?”
他这话,显然是在考验我的决心。我绝不能在此刻有半分退缩。
我挺直脊背,眼神诚恳而决绝:“这条命本就是盗将门所救,若无门主与道长,媚儿早已是一抔黄土。媚儿心甘情愿为门中做事,以报门主收留大恩。若是日后死在任务之中,也是媚儿命该如此,绝无怨言。”
顾予琛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既然如此,门中有驭蛊、制毒、调香、易容、窃物、暗器、剑术七项绝技,姑娘可选一项自己感兴趣的,拜入对应堂口修习。”
他正要继续吩咐,一名手下匆匆快步走入前厅,低头在他耳边低声汇报门中事务。顾予琛眉头微蹙,随即起身:“我有急事需处理,你的安排,便交由鸩道长全权负责。”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
我跟着鸩老道回到他的住处,刚一进门,一股浓烈怪异的药味便扑面而来,混合着多种草药的腥苦与辛辣,直冲鼻腔。我下意识捂住嘴,喉咙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呕出来。
“丫头回来了,看来是下定决心留下来了。”鸩老头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调整着药炉火候,神情淡定,仿佛早就知道我会选择留下。
“嗯,媚儿决心留在门中。”我走上前,顺手从他手里拿过蒲扇,轻轻替他扇风煎药,语气乖巧,“我决定拜入西堂,跟小云朵姐姐学习调香之术。”
鸩老道看了我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从身旁的粗布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青瓷药瓶,轻轻放在我手心,那眼神活脱脱一副“祝你好运、自求多福”的模样。
我疑惑地低头一看,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闭气丸。
“这是?”我抬眼不解地望向他。
鸩老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悯:“这药服下之后,可保你三天之内,嗅觉、味觉暂时全部失灵,世间任何香毒、迷香、毒雾,都暂时对你无效。小云朵那丫头性子清高,极难相处,你此番过去,好自为之。”
他摇头叹气的模样,仿佛我不是去拜师学技,而是要去赴死一般。
我心底暗自撇嘴:至于么,不过就是一个性子冷傲的女子而已,再不济,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作者,还有梧笙那只系统狗当金手指。
刚想到这里,那道不和谐的电子音便在耳边炸响:“这会倒是知道有本书君这个金手指了?不过看你之前对本书君爱答不理的模样,休想本书君出手帮你!”
我在心底冷冷回怼:爱帮不帮,我还不稀罕呢!这本书本就是我创造的,剧情、人物、发展走向,我全都一清二楚,根本用不着你多此一举。
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一点点融化小云朵这座冰山。
入夜,月色微凉,星光稀疏。
人在夜晚最是心软感性,若我能以林媚儿凄苦无依的身世,引起小云朵的共情,必定能慢慢获取她的信任,让两人关系渐渐亲近起来。
我悄悄寻了一处离小云朵房间极近的僻静角落,找来几张黄纸,轻轻点燃。火光微弱,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我蹲在地上,一边烧纸,一边哽咽着念念有词,声音轻软又悲伤:“姑姑,媚儿有家了,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希望您在天有灵,保佑媚儿今后安稳度日,也愿世上再无稚子无家可归……”
烧纸的气味不算清淡,再加上小云朵精通调香,嗅觉异于常人,必定能立刻察觉到。
果然不过片刻,一道清冷的身影便踏着月色而来,声音冷冽:“门中禁火,你不知道?”
我心头一喜,表面却依旧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躬身行礼道歉:“抱歉抱歉,媚儿不知,马上收拾,绝不再犯。”
我一边抬手假装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灰烬,姿态卑微又可怜。
小云朵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我片刻,终于破天荒地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是孤儿?”
我等的就是这一句!
我立刻垂下头,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凄苦:“媚儿自幼父母双亡,是姑姑含辛茹苦将我带大,可在我八岁那年,姑姑也病逝了……此后我便沿街乞讨,受尽欺凌,直到有一天被人打晕抓进青楼。好在妈妈只想将我卖个好价钱,一直只让我卖艺,从未逼我卖身……”
林媚儿本就是个无关轻重的小配角,当初我写她时,也只是寥寥几笔草草带过,如今我为她补上完整凄苦的身世,绝不会影响主线故事走向。
小云朵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沉默良久,轻轻吐出一句:“倒也是个可怜人。”
有希望!
我眼底一亮,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就是此刻!
我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她的面前,姿态诚恳。
“你做什么?!”小云朵吓了一跳,连忙连着后退两步,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行如此大礼。
“媚儿已决心留在盗将门,恳请姐姐收我为徒,教我调香之术!”我仰头望着她,眼含央求,语气无比诚恳。
谁知她却骤然冷哼一声,眉目一冷,语气带着锐利的质疑:“你一个刚入山门的门徒,怎知我擅长调香?门主事务繁忙,应该不会特意将这些事告诉你吧!”
糟了!
我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好。
这些都是我原本就知道的剧情,可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人告诉过我小云朵擅长调香与易容,眼看就要被当场戳穿,我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连忙开口解释:“姐姐息怒,上次媚儿前去拜访,姐姐屋内点着的熏香清雅独特,明明是薄荷叶之味,却有安神静心之效,媚儿便猜想姐姐必定擅长调香。后来门主召见我,告知门中七项绝技,其中便有调香一门,那擅长此技的,必定是姐姐无疑。”
一口气说完,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露馅。
小云朵看着我,眉目流转,不知在心底思索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当真要与我学调香?”
我立刻重重点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语气坚定:“恳请姐姐收我为徒!”
“你先起来吧。”小云朵上前一步,伸手将我轻轻扶起,又细心替我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可以教你调香,只是我不想收徒。你我年龄相仿,若你愿意来西堂,今后便只有你我二人,相互作伴,也不至于孤单。”
我心头狂喜,差点跳起来,连忙对着她盈盈一礼:“多谢姐姐!”
终于让她对我卸下防备,态度彻底缓和下来,这一路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暗暗长舒一口气,可一想到日后还要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推动剧情,又忍不住扶额,开始伤脑筋。
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