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家愁纷扰
第二十章:家愁纷扰
徐队长看着老周那憨厚模样,面上含着笑意道:“老周呀,只要开会时你得闲,随时都能来参加。”
“行,那你们慢慢聊,我挣工分去。”老周憨厚一笑,扛着锄头转身,迈着坚实的步子离去。
“好,快去,我这便来。”徐队长笑意未减,旋即转头对二伯父说道:“我也挣工分去了。哦,对了,怜儿在家跟着她奶奶可还乖?”
“乖得很,极听她奶奶的话。”二伯父赶忙应道。
徐队长朝着院里望了望,不禁感慨道:“长得可真快呀,都三岁多了。”
“是啊,大人过日子,小人也跟着长,一晃眼便过去了。”二伯父亦深有同感,微微颔首。
“我还记得你弟弟来找我开结婚证明那会儿,转眼间,都过去五年多了。”徐队长回忆起往昔,不禁喟叹时光如白驹过隙。
“是啊!这三年多来,可苦了爸爸妈妈。”二伯父神色黯然,一想到父母的艰辛,心中便如被酸涩填满。
“以往有你父亲帮衬,如今只剩你母亲一人带孩子,着实辛苦。你们兄弟几个可得多抽空照料照料你母亲。”徐队长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嗯,知道了,多谢徐队长关怀。”二伯父点头称谢,眼中满是感激。
且说大伯父此时正轻声细语地对奶奶说道:“妈妈,您做事时,切莫着急,定要多多留意身子!”
“好,我晓得啦。”奶奶应道,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慈爱与关切。
母子俩说着,便缓缓步出了厨房。大伯父接着道:“妈妈,我挣工分去了。”
“好,路上慢些,你可别忘了去瞧病,知道吗?”奶奶千叮万嘱,心中满是对儿子的担忧。
奶奶说到此处,心中一阵难受,本欲再多叮嘱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她赶忙从袖兜中摸出用草纸包好之物,小心翼翼地悄悄塞到大伯父衣兜里。
大伯父略一思忖,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道:“家中还有几日的药,等吃完再去。”说完,眼眶微微湿润,转身朝门口走去。刚行几步,又停住,提高声音喊道:“妈妈,带怜儿走路时慢些,尽量让她自个儿走,可记住了?”
“知道啦,你老妈我自会小心,我若不小心,往后谁来带我孙女呀!”奶奶强颜欢笑,回应着儿子的关心,笑容中却藏着丝丝忧虑。
话音刚落,站在院门外的二伯父高声喊道:“大哥,走,挣工分去咯。”
“好,来了,一同走吧。对了,徐队长呢?”大伯父问道。
“徐队长先走一步了。”二伯父答道。
奶奶见大儿子如此模样,心中如乱麻般纠结,只得强颜欢笑道:“老二,你可要照看好你大哥。”
“妈妈,您尽管放心,儿子定会照看好大哥。”二伯父拍着胸脯保证,一脸的坚定。
“好,我信我儿定能照料好家人。”奶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
二伯父焦急道:“妈妈,不说啦,再耽搁可要扣工分了。”
“好,快去,快去。”奶奶赶忙催促道。
兄弟俩遂一前一后挑起粪桶,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油菜田走去。
自入冬以来,多是雾霾天气,这天意着实让人难以参透。
在这寒冷冬日,大伯父、二伯父与一众社员们,几乎每日都身着厚厚的棉袄,肩担木桶,去给小麦、油菜苗浇水施肥,又忙着种土豆、撒萝卜种……诸般农活,似无穷无尽。
众人皆凭借着辛勤劳作,冀望创造自家的幸福生活。虽说靠肩膀挑粪挑水,辛苦非常,但相较靠天吃饭而无活可干的时日,大家伙儿倒也觉着满足。
时光匆匆,转瞬又过去了一月。
至12月下旬,金色阳光倾洒大地,给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丝丝暖意。午饭过后,社员们正齐心协力挑粪挑水,为小麦、油菜苗施肥之时,只见工作队的队员们陆续进了村子。
徐队长瞧见,站在田埂上,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呼道:“参加动员大会的人员,即刻前往大队开会。”
闻此,开会的同志们悄然放下手中活计,纷纷离开田间地头,朝着大队方向行去。大伯父与二伯父亦在其中。
此前,他们便已听闻,省里、县里还有其他公社抽调了不少工作人员,每个生产队都分配了人手,听说是要做些前期的核查工作,为后续的工作打基础。
开会现场,众人依序落座,只见满座皆是身着各色棉袄、棉裤与棉鞋的男女工作人员。
大伯父与二伯父坐在靠边位置,拿起笔来,一边认真聆听,一边仔细记录。
正记录间,二伯父不经意抬眼,瞧见大伯父面色苍白如纸,不禁关切地问道:“大哥,你面色如此苍白,莫不是又犯痛了?”
大伯父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腰,走上前拉住二伯父的手,轻声道:“我并无大碍。”
“要不我陪你去县医院检查一番?”二伯父焦急地提议,眼中满是担忧。
“往后再说吧。”大伯父强忍着痛,神色疲惫不堪,轻轻摆了摆手。
半小时后,工作队队长张兴华提高音量,大声道:“同志们,今日会议到此结束。”
言毕,前来开会的社员代表与干部们,如潮水般涌出会场。
唯独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神色有些慌张,眼神闪烁,悄悄跟在工作队身后。
工作队的人员察觉,不禁疑惑地投去一眼。
此时,二伯父正欲扶起大伯父起身,女婿曹建军走上前来,说道:“二伯父,让我背伯父回家可好?”
二伯父打量他一眼,问道:“你背得动?”
曹建军微笑着,自信满满道:“行的,二伯父您放心便是。”言罢,转而笑着对大伯父道:“伯父,请让我背您回家吧?”
大伯父强忍着痛,看了看他,说道:“我还能走,还不到要人背的时候。小曹啊,你且回去吧!”
“无妨,我送您回去。”曹建军依旧坚持道。
“不用了,多谢,有你二伯父陪着我,你放心。”大伯父婉拒道,语气虽缓却透着坚定。
“那好吧,伯父、二伯父,您们慢些走啊!”曹建军挠挠头,略显尴尬,转身去找他母亲与妹妹了。
二伯父搀着大伯父的手,一步一步缓缓朝家的方向走去。
待将大伯父扶至房中,看着他躺到床上,二伯父这才满心忧虑地走出院门。
大伯母从厨房出来,喊道:“国全,国民,吃饭了。”
“他已经走了,我稍歇会儿再吃。”二伯父回应道。
大伯母轻叹一声,不耐烦道:“随你便。”
恰在此时,房中传来廖芳的声音:“妈妈,您给爸爸端一碗玉米粥进去喝吧?”
“死丫头,你自己不去端饭,反倒指使起我来了。”大伯母气鼓鼓地说完,转身又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且说二伯父往家走去,刚走几步,便遇见隔壁邻居,忙热情招呼道:“杨大姐,您收工回来啦?”
“嗯嘞!送你哥哥回家呀?你兄弟俩感情可真好。”杨大姐笑着说道。
“嗯!”二伯父点头应道。
“国民呀,我跟你说个事儿。”杨大姐神色凝重起来。
“杨大姐,您请讲。”二伯父赶忙说道。
“我说你找个空儿,带你大哥去县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吧,他的病情看着可不轻……这几个月,我常瞧见他在门口呕吐,甚至连血都咳出来了,怪吓人的。”杨大姐忧心忡忡地说道。
“好,知晓了……多谢您!”二伯父心中一沉,满心无奈与担忧,眉头紧紧皱起。
“都是邻里,不必客气。”杨大姐言罢,转身走进自家院里。
二伯父听闻,脚步沉重地朝家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