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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亲眷忧思

断掌女的悲暖人生 红林秀 2841 2024-11-14 00:42

  二伯父方入家门,尚未落座,只见二伯母便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你怎的才回?别人收工早都到家了,咱家倒好,一个个皆归得这般迟。”

  二伯母一边骂着,一边气鼓鼓地拿起桌上的碗,转身在水缸中舀一碗冷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后说道:“我这一世,莫不是欠了你们廖家的。”

  二伯父正忧大伯父病体日沉,满心烦闷,对二伯母所言,竟如耳边风,压根儿未闻入耳。

  二伯母睨了二伯父一眼,见他毫无反应,更是怒从心起。她取碗盛玉米粥,又瞥二伯父一眼,心下暗忖:我说了这许多,他怎的竟无一声回应?实是奇怪。这般想着,她缓了缓气,说道:“二伯父,快来用饭,怎的一归便愁眉苦脸,是要与谁瞧这脸色?”

  二伯父这才回过神来,说道:“非也,你方才所言何事?哦,对了,你说的可是容儿、莉儿她们?”

  “说的便是你们,一个个皆不早些归家,好不容易归一个,还爱搭不理。”

  “并非如此,实是心中烦闷。”

  “又怎的了?有何事但说无妨,敢情我方才骂了许久,你竟是片语未闻。”

  “确实有些心事。对了,昨日听你说容儿和莉儿有了亲事?”

  二伯母神色冷淡,略一思忖后道:“昨日之事,你今天才问。是啊,有人说媒,老大不愿去相看,哎呀,真把我气死了。”

  二伯父板起脸,说道:“哎,她年纪尚小,着什么急?凡事顺其自然便好。”

  二伯母怒将碗重重一放,瓷碗与木桌相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粥水都溅出几滴在桌角,道:“早些嫁出,我也能省些心力。”

  二伯父起身,看她一眼,道:“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不与你说了,我出去走走。”

  “又欲何往?才回便又要走?”

  “老婆大人,辛苦你了!”二伯父言罢,未等回应,已迈出厨房,行至奶奶家门前。他于门口稍立片刻,强作欢颜,唤道:“怜儿,在做甚?”

  “我在……在玩奶奶午后与我缝的沙包呢,正试它好不好踢。”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厨房方向,高声喊道:“奶奶,奶奶,二伯父来啦!”

  “好好,我乖孙女,奶奶知晓啦。国民,我正在厨房忙碌呢!”

  “好嘞。”二伯父应罢,边说边入厨房,问道:“妈妈,您在忙何事?”

  “煮玉米粥,切些咸菜。快进来坐坐……吃过晚饭了吗?”

  奶奶握着菜刀,刀刃在案板上“笃笃笃”有节奏地起落,咸菜片切得薄厚均匀,边角还沾着细碎的盐粒。

  二伯父行至灶前,拿起火钳夹起一把干竹叶,送入柴灶之中,答道:“已吃过了,妈妈,您去歇着,酸菜我来切?”

  “不用,我自个儿切便好。”

  “那也罢,我带孩子出去转转……晚些回来吃饭,可好?”

  “行啊,快去吧!孩子今儿在家闷了整日,出去走走,也长些见识。”

  “好嘞,妈妈您慢些!”二伯父说着,行至厨房门口,微微俯身,轻声对我道:“佳红呀,二伯父带你出去玩,可好?”

  我仰首,立于厨房门口,望向正切菜的奶奶。

  奶奶笑道:“快去吧!须得乖巧……听二伯父的话,晓得不?”

  “晓得啦,谢谢奶奶。”说完,我便欢蹦着拉住二伯父之手,一同走出了院子。

  二伯父牵我之手,指尖带着柴灶余温,一路慢悠悠讲着狐狸偷鸡的故事,声音压得低柔,怕惊着路边蜷着的野狗。刚走出院门,迎面走来李婶,她笑意盈盈地招呼道:“老廖,带孩子出去玩呀?”

  “嗯呢……带她去看看她大伯父。李大妹子,你收工啦。”二伯父语未毕,忙转头向我道:“怜儿,你可知该如何称呼?”

  我奶声奶气道:“婶婶好。”

  “这孩子真乖。对了,今儿去开那‘四清’运动大会,都讲了些甚?”

  “一时难以言明,明日尚需续开,你去听便知。”

  “那好吧,我先回家了。”

  “嗯,好嘞。”言罢,我们便各自往不同方向而去。

  未行多远,便见大伯母端着萝卜,正于门前树枝晾晒。她一眼瞥见我们,神色淡淡,问道:“国民,你俩欲往何处?”

  “去看望大哥。”

  “哦,你大哥吃完晚饭,正在床上歇着。”

  “好嘞,我们先进去。怜儿,快唤大伯母。”

  “大伯母好。”我打过招呼,便怯生生地随二伯父走进房间。

  桌上煤油灯的灯芯跳动着,昏黄的光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连带着大伯父床头的药碗都笼了层暖光。

  “国民,快请坐。”大伯父见我们进来,忙招呼一声,旋即坐起,靠于床榻之上,又对我道:“怜儿,你且一旁玩耍,我与你二伯父说会儿话,可好?”

  我乖巧颔首,从兜里摸出彩色毽子,在床边轻轻踢着,绒线穗子擦过床脚,没敢发出太大声响。

  兄弟俩遂闲聊起来。二伯父问道:“大哥,曹云金与芳儿可曾订婚?”

  “定了。”

  “哦,听闻曹云金年少有为,倒也不错!”大伯父正说着,忽一阵剧咳,忙取枕边手帕,拭了拭眼角与嘴角,稍作停歇后,续道:“是啊,瞧着是不错,只是不知日后他待芳儿如何。”

  “哎,此乃日后之事,且看他们造化。”

  “也是,只不知我能否得见他俩成婚。”

  二伯父闻之,急忙离座,至床边握住大伯父之手,道:“大哥,切莫说此等丧气话,定要安心养病,好好活着才是。大哥,咱们且不提这些。”

  “好,不提了,不提了。国民,你可知那张兴华队长乃阳德县所派官员,此次来咱大队,头一个便点了曹云金。我前几日还闻,曹云金又被调至别处任工作队队员,哎……年轻真好啊!”大伯父满脸欣羡地说道。

  “年轻确有朝气。对了,大哥,你明日还去参会吗?”

  “去,然此乃最后一次。”大伯父说着,手抚胸口,打了个哈欠。

  “这是为何?”

  “申请已提交了,哎,我本欲继续参与,怎奈这身子骨不允。”

  “张队长应许了吗?”

  “应许了。国民呀,倘若我有个万一,你定要照料好母亲与小弟留下的孩儿。”

  “大哥,切莫胡思乱想,安心调养便是。”

  “好、好。”

  大伯父紧执二伯父之手,二人不约而同一齐望向我。

  凝视片刻,二伯父瞥见床头柜上之药碗,转头问道:“大哥,药饮过了?”

  “刚饮了一碗。”

  “哦,那你早些安歇。大哥,我带孩子去吃饭了。”

  “那好,快回去吧。”

  我趋前说道:“大伯父,您好好安歇……我们回家啦,再见!”

  此时夜幕已降,寒风透过窗棂缝隙“呜呜”低吟,屋内煤油灯映着大伯父憔悴的脸,二伯父眼中满是担忧。院外水冬瓜树在风中摇曳,似在诉说生活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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