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论语
我以前就说给你讲讲《论语》,你还不爱听。孔子实际上是个很可爱,很有趣的老头儿,《论语》也是很有意思的。
儒家思想经过了几千年的发展,尤其是在宋代发展成理学,使得儒家思想几乎和“仁”、“义”、“礼”、“智”、“信”等同起来,也使得《论语》几乎和“仁”、“义”、“礼”、“智”、“信”等同起来。后来对于《论语》的认知也大多是来自于历史书上的简介和语文书上的《论语十则》、《论语十二则》,甚至说来自于《弟子规》,《三字经》。这些训诂和教条一样的东西搞的《论语》好像十分枯燥一样,也搞的孔老夫子好像是个严肃无比的古板先生一样。这不对,这不是《论语》的全貌。《论语》中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就比如《论语·公冶长》里,子曰:“宁武子,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其止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说宁武子这个人呀,国家政治清明的时候,他就显得很聪明。国家政治动乱的时候,他就装傻充愣。他的聪明是别人赶得上的,可要论装傻装糊涂,那谁也赶不上他。这就叫大智若愚。当个聪明人不难,装傻子就是一门学问了。两个人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时候做个好男朋友不难,可要是生了气,吵了架就要开始装糊涂了。“我不知道啊!我没干过这件事儿啊!我怎么会背着你干这样的事儿呢!”这装糊涂可是一件极为讲究的事儿,装好了,把女朋友哄好,虚惊一场。装的不好,装的不像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后来词义发生了变化,“其愚不可及”变成了“愚不可及”,装傻子变成真傻子了。
再比如那句“朽木不可雕也。”还是出自《论语·公冶长》。原文是这样的: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宰予大白天的呼呼大睡,孔子看了之后气得不行,劈头盖脸就把他一顿臭骂,说他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已经败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后面还说了一句,我对你这种人已经没什么好责备的了。咦,这孔老夫子怎么还前后不一致呢?前面刚把人家一顿臭骂,后面就说我对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这不前后矛盾吗?看了南怀瑾老先生的《论语别裁》之后,我在这本书中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老先生说孔子其实并不是在骂宰予。宰予这个人身体不好,就总需要睡觉。所以说这个“朽木”、“粪土”实际上指的是宰予的身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实际上是在说宰予身体不好,所以不能在白天勤奋学习。孔子是在替他惋惜,身体不好不得不睡觉,这是孔子和宰予都无可奈何的事,所以孔子才在后面说他这样是没什么好责备的。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有趣,这样的孔子也更有人情味儿。要不然若是孔子活在现在,看到你天天睡觉,早把你骂死了。
还有一句话是我和你说过的,出自《论语·阳货篇》:子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孔子说啊,你一天天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什么也不,干什么也想,你这种态度已经让我看不下去了。不还有打牌、下棋这些事儿嘛,干这些事儿也总比闲着好。这里是很有意思的,“为之犹贤乎已”孔子用了个“贤”字。所以说,别总想着吃,总想着睡,打打牌,下下棋,看看电视,玩玩游戏,也不失为“贤”嘛?
还有个关于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孔子的政治思想中是倡导礼乐治国的,他的学生子游在武城做官的时候,也确实用礼乐来教化百姓。有一天啊,孔子在武城听见管弦音乐之声,他不禁莞尔一笑,对子游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呢?”子游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马上就反驳孔子,“这不都是老师你教的吗?”这下孔子尴尬了,赶紧打岔说自己刚才是开玩笑的。尽管是孔圣人也会经常犯错的,这样的孔子反而更可爱,更亲切。
另外还有一段出自《论语·雍也》: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南子是齐国有名的美女。孔子见了南子之后,子路就怀疑孔子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子路只比孔子小九岁,性情刚直,还会点武功,在孔子的团队里相当于孔子的贴身保镖。孔子说的话他不认同的时候,他就经常反驳孔子,孔子犯了什么错误他也直言不讳。这次孔子见了南子之后,子路就一副臭脸甩给孔子。孔子也是无奈啊,这弟子吧,你想教训他一顿,你还打不过他,好生劝慰吧,他还不相信我。孔子只好对天发誓:你可不要怀疑我啊,你老师我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我要真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正因为这位叫南子的卫国夫人,孔子还说过另外一句话,正是《论语.子罕》里的: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这句话我就不认同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好色怎么了,我还既好色又好德呢!清人龚自珍就写过一首《已亥杂诗》:
少年虽亦薄汤武,不薄秦皇与汉武。
设想英雄垂暮日,温柔不住住何乡。
这就叫爱江山更爱美人。我爱学问,也爱道德,但这都不妨碍我心中有个可爱的女孩子,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