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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以前不知道读什么书的时候读到一句话:“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顿时觉得心驰神往,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呀!有文章,有酒,有相谈甚欢的朋友。几个人举杯醉酒,把臂言欢,作诗论文,不问人间事,不知今夕何夕。

  我想起李白春夜在桃花园与诸弟宴饮,“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我想起苏轼醉游赤壁,“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我想起王羲之兰亭集会,“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我想起石崇金谷园众贤欢饮,“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高临下,或列坐水滨。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与鼓吹递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

  “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出自《新唐书·裴度传》:“时阉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治第东都集贤里,沼石林丛,岑缭幽胜。午桥作别墅,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度野服萧散,与白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裴度是唐代的政治家,文学家。唐德宗贞元五年,年仅25岁,考中进士。先后做过河阴县尉,司封员外郎、起居舍人、中书舍人、御史中丞。之后代替武元衡出任宰相。裴度出生的裴氏家族可以说是一个“宰相世家”。一共出了宰相五十九人,大将军五十九人,中书侍郎十四人,尚书五十五人,太守七十七人。而裴度更加离谱,经历唐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和文宗七朝,做了七朝宰相。历史上的五朝元老,六朝元老,七朝元老,甚至八朝元老都有不少,但是做了七朝宰相的也就只有裴度一个人。当然做宰相也不总是称心如意的,前面《卢仝》那一篇说的甘露之变就发生在唐文宗时期。

  甘露之变之后宦官弄权,纲纪败坏,当时裴度已经卸任辞官,面对着乌烟瘴气的朝政,裴度已经没了经世济民的鸿志,就在东都的集贤里盖了一栋别墅。在别墅里遍植草木,还修建了一座亭子歇凉消暑,号曰“绿野堂”。就在这座“绿野堂”中与白居易、刘禹锡整日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那一段时间,留下了大量的唱和作品,仅编成诗集的就有《刘白唱和集》、《汝洛集》、《白氏长庆集》等。

  政治上不如意仍然有一群朋友互相守望。何其幸哉!这和孟浩然不一样,孟浩然是“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年华老去朋友越来越少。反观裴度,上了年纪归隐了,还有一群人围着他诗酒唱和,热闹非凡。陆游写过一首《杂咏》:

  镜中颜状年年改,海内交朋日日疏。

  一恸寝门生意尽,从今无复季长书!

  事实就是如此啊,以前要好的朋友现在联系越来越少了,翻看聊天记录可能已经有半年、一年没说过话了。尤其我一大老爷们,没什么事也基本不和男的聊天。我总觉得天天和男的聊天,脑子不正常,要是小仙女还行。所以聊天记录里不是放假了问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就是过生日了,发一句祝福。

  “当时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玩《王者荣耀》的时候,真的觉得《王者荣耀》是个社交应用,你可以和许久未曾联系过的人一同开一局游戏,在游戏里你们互相问候着,“最近好吗?”很难想象,有一天一款游戏也能成为维系一段友谊的纽带。只可惜后来游戏玩的也少了,更很少和老朋友一起开黑了。“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真是令人唏嘘啊。

  幸好啊,我还能没事和你聊聊天。等下次咱俩也“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你可别想歪了,我可没别的意思,就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我是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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